第13章『各自的决定』

  顺着冰冷的瓦片向上的路,也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

  越是往上攀爬,越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直觉,一直困扰着自己。

  那里,一定有着什么。

  从未感觉二层的距离如此遥远,对于瞳域者来说不值一提的高度,此刻却变得无比沉重。

  夜空之中的身影,吐出一口白雾。

  心脏莫名其妙地加速,藉由深呼吸冷静下来的卓芊,继续向上攀爬。

  然而当她来到二层平台的瞬间,感觉到了有些熟悉的目光。

  黑夜中,那道穿过了曲奇和差异的目光,笔直地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斯普洛克』,对吧。”

  面对着素未谋面的女孩子,风中的卓芊轻抚着耳际的发丝。

  “没错。”

  虽然看似平静,但少女的声音颤抖着,竭力保持着平静。

  面对只听过声音的对手,眼前的卓芊一瞬间就认出了自己。

  突如其来的惊喜、悲伤、混乱涌上心头,一股脑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填满了眼眶。

  我…在哭?

  冰冷的温度,逐渐唤回着自己残存的理智。

  作为『斯普洛克』降临于世的自己,本来就和这里没有任何交集。

  时间到了,该撤退了。

  这次的目的可以说完美地达到了,曲大高层倾巢出动,曲奇和卓芊也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而直到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想看你最后一眼…

  “终于…又见面了。”

  留下这句话的身影,在夜空中,众目睽睽之下,从差异校长400BPM密不透风的拳风间隙消失了。

  甚至就连关于『触知力』的任何痕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

  “最后,就连平衡探长那里也没获得什么情报…”

  第二天早上的例行会议,基地有些慵懒地靠在会议室一侧的座椅上。

  昨夜的事件很快被平衡的人压下,随即各大报纸都没有再报道『斯普洛克』的事情。

  “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一旁的曲奇托着腮,仔细阅读着手里的报纸:“本身应该是头条新闻的『斯普洛克』却被抢了头条,然而这一切,却似乎理所当然到没有任何违和?”

  “这是平衡给我们争取的最后时间。”听到这里的差异突然攥紧拳头,虽然不愿意回想起昨晚的细节,但自己全力击出的喵喵拳居然落空,这代表对方不仅会HDDT,而且手速很可能在自己之上!

  “昨天的影像,有没有拍下来?”有些无奈的基地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但眼前的几人却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明显在如此黑暗的夜色中,并没有人成功抓拍到关于『斯普洛克』的信息。

  就这样,本来应该是交换情报的晨会,却陷入了本不该出现的僵局。

  所有人的内心都很沉重,对于主厨遇袭,铁壁牢狱被突破的恶性事件,恐惧总是多于迷惘。

  越是接近谜团,就越能感觉到『斯普洛克』和曲大的实力差距。

  身为高阶异能者的学校领导层尚且如此,Z国其他异能者想必更是有心无力。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斯普洛克』不仅见过卓芊,而且还特意选择卓芊本人归国的航班,甚至知道曲奇临时为她准备的客房。

  一切就像事先计划好一样,甚至入侵铁壁牢狱本身,越来越像是一场特意吸引卓芊现身的闹剧。

  无果而终的会议结束之后,有些烦闷的差异懊恼地盯着电脑屏幕。

  『你就是斯普洛克,对吧。』

  『终于…又见面了。』

  少女之间的对话,让他捉摸不透。

  不仅找不到对方如此执着于卓芊的理由,也因为当时自己的天真而悔恨。

  对着自己一行人显露了真容的那家伙,竟然哭了。

  那一刻,望着眼角挂着泪花的身影,他甚至忘记了取证。

  笃笃笃…

  就在这时,比平时还要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有些烦躁的差异并没有说请字,但他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由得一惊。

  端着托盘的阿真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门口,看到会议室茶几上的茶杯之后,少女失落的表情转瞬即逝。

  “不好意思差异校长,今天早上迟到了…”说完这些的阿真感觉自己似乎打搅了气氛,便飞快地把已凉的茶水收进托盘,准备出去洗茶杯。

  “没事,正好帮我换杯热的…茶都凉了。”差异叹了口气,“昨天没住宿舍吗?”

  自从上次蹭网事件过后,差异便跟基地和曲奇商量给自己这位秘书安排单间宿舍。他自然不会让阿真住办公室旁边的茶水间,即便当事人强烈要求也不行。

  “昨天晚上白猫停播,就回自己家睡了…正好拿点东西过来。”阿真看着面露愁容的差异,小心翼翼地措辞。

  “内务给我抓紧时间整理好。以后就住这里吧,不要因为通勤误了工作。”

  面容严肃的差异,并没有将视线从屏幕上完全移开。

  然而听闻此言的阿真,却是猛然一惊。

  这是那个看上去十分严肃的差异校长,无比强大的差异校长,所流露出的,特有的一丝体贴。

  …

  银行大厅之中,曲奇就那样面无表情地静静坐在那里。

  他现在十分紧张,面对『斯普洛克』的步步紧逼,必须要抢先一步拿下贷款。

  不仅仅是贷款,还包括曲氏集团先前各方面的融资。

  如果按照事态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和卓芊的生活费,必须有进一步的保障。

  而他即将接手的这笔钱款,也关系到曲大今后的资金来源。

  作为大型跨国企业,如果曲氏集团在Z国设立的分部无法从中央银行拿到钱,业务就会陷入死局。

  甚至因为曲大在异能者组织中举足轻重的地位,还会影响到H国本部的业绩。

  “C3503号顾客,请到12号窗口办理对公业务。”

  听到叫号的曲奇并没有起身,而是呆呆地望着窗口。

  “C3503号顾客,请到12号窗口办理对公业务。”

  第二次叫号广播响起,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窗口。

  自己做出的决定,现在到了执行的时候了。

  对公结算卡和身份证交出的瞬间,他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业务办理过后,不出半天,曲氏集团H国的总机上就能查到记录。

  然而自己已经决定了,和心爱之人一起回到Z国。

  这也就意味着,和自己父亲曲彦当面对峙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