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四 4 格林的试验

  “噢,希娅小姐,你终于醒了。”

  “她呢?!”

  静谧华贵的大房间里,希娅从一个风格与周围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炼金装置中坐起身来,向正靠在椅子上的格林质问道。

  “她?谁?抱歉,希娅小姐,我不明白你指的是谁。”

  下一刻,一只小手突然出现,以不合常理的力量扼住了格林的咽喉。

  “别再演了啊,人渣……”希娅的声音冰冷,正如她的眼神。

  可格林却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惊慌或者失措,反而镇定自若地缓缓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语气平静地如同正在与朋友交谈:“看来你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么……”

  “哼!”

  “不愧是我选中的素材。”

  “少说废话!快带我去见希纳斯,否则就拧断你的脖子!”

  希娅已经被女仆换上了一件白色高级纱质睡裙,伤口基本痊愈,但随身的那个装着小型武器和药剂的小包却不见了。

  不过就算没有了武器,对她这样一名吸血鬼眷属来说,想要弄死一个普通人依旧轻而易举。

  “那么你应该也已经知道她的情况了吧?事到如今再去见她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只有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带我去就是了!”

  “唉……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格林托了托自己有些歪下来的眼镜,起身为女孩带路。

  偌大的宅院内部自然也复杂无比,冗长的走廊互相交错连接,很容易让陌生的外来者晕头转向,最终迷失在这个神秘雅贵的建筑之中。

  而希娅一直把目光锁定在前面带路的格林身上,炼金眼始终运行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呐,那个梦境是怎么回事?”

  “哦?你也感受到它的神奇了吧?”明明是在被威胁着,可格林却温和地讲解起来,“我的杰作,虚拟梦境,在这里面可以完成很多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事情。比如说——你应该经历过的记忆传递。”

  “还有呢?”

  “当然不只这个,虚拟梦境,虽说是虚拟,但实际上仍旧可以对现实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是——力量转移,也可以通过它来实现。这你应该也已经见识过了吧?”

  “什么?”

  “我曾经把几个人类投入梦境中,让他们面对怪物以及自相残杀,,在不断的死去中磨砺,虽然其他几个都因为精神上难以忍受而彻底失去意识,但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却得到了远超普通人的力量。”

  格林所说的例子,使希娅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徒手拆墙的大块头奴隶贩子。

  “那个家伙?”

  “没错,这还只是最粗略不完善的试验而已,当真正掌握虚拟梦境的技术之后……建设强大的军队简直易如反掌!”

  是个典型的炼金研究狂啊。

  “可是这种技术不像是你自己凭空就能研究出来的吧?”

  “哦?希娅小姐还真是敏锐,不过……,恕我无礼,这可就触及到一些不能告诉外人的事情了,呵呵。”

  希娅更加仔细地观察他。

  这个人?

  “好了,到了,我的小姐。”

  格林突然停下脚步,前方一个突兀的炼金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

  那一天,格林抱起了被抛弃在街角的襁褓中的孩子。

  “就叫……希纳斯怎么样?”炼金师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脸蛋,为她想了个好听的名字。

  他是著名炼金学家卡莱朋奇的得意弟子,非常优秀,很快就凭借着自己的才能在米诺斯王国的贵族之中得到了一席之位,并且协助卡切城城主一同发展起了原本只是一个小城镇的卡切城。

  “爸爸!~为什么不去找个妈妈呢?”调皮的小女孩总是这样扯着格林的衣角追问。

  尽管追求者无数,但这位风华正茂的炼金师却始终没有结婚。

  “因为有了妈妈的话就会有另一个孩子来和希纳斯抢爸爸了呀!”炼金师笑着刮了刮女孩的小鼻子,“爸爸只想要希纳斯一个人哦!”

  可是几年后的一天,希纳斯偶然发现了格林宅邸中的一件秘密实验室,以及……那些骇人的试验。

  格林抱住了而被吓哭的女孩,他坦白了自己的一切罪行,并向希纳斯忏悔。

  爸爸只爱希纳斯一个人。——女孩记得这句话,所以原谅了他。

  然而,在这之后格林就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开始虐待和折磨希纳斯,直到最后……把她弄成了现在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

  在孤独的梦境中,希纳斯在不解与恐惧中挣扎,哭泣。

  接着,许许多多混乱的负面思维进入了梦境,强行钻入她的意识,融合。

  无数的哭喊声,惨叫声。悲伤、仇恨、绝望、嫉妒、暴虐……

  这些……都是不同人的声音,而且都是孩子。

  崩溃的人格一分为四,在梦境中层层保护着最深处的心灵,噩梦充当着守墓人。

  ——

  昏暗实验室里的,是一个由无数导管连接着的巨大钢铁球体。

  那里面装着什么呢?

  虽然看不到,但拥有了那个女孩全部记忆的希娅却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将你变回原样的!

  强忍着因为回想起记忆中画面而激起的呕吐感,女孩跑到实验室的主控台,开始翻阅资料企图改变什么。

  “没用的,希娅小姐,你已经就拯救不了她了!”

  “不!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

  不停翻阅着有关希纳斯的详细资料,她现在根本就无暇顾及靠在主控台边上的格林。

  终于找到了!

  可希娅的身体却突然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一条条试验记录无情地描述着那个可爱女孩所遭受的磨难。

  安慰。

  增加执行人数。

  效果渐微,抹除执行人员,转变为躯体折磨。

  安慰。

  再执行。

  效果渐微,执行肢解。

  投入培养舱。

  ……

  想要创造出一个足够广阔而且充满危险的理想梦境,必须选择精神严重扭曲的试验品。

  “哦,忘了告诉你了,在你苏醒的时候,希纳斯就已经突然失去生命体征了。所以现在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希娅的动作僵住了。

  “呵呵呵……”

  这种东西现在直接杀掉也没问题了吧?

  捏紧的拳头瞬间向格林的胸口砸去。

  可是这足以在钢板上打出一个大凹槽的全力一击,却突然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道给控制住了。

  “什么?!”

  女孩惊讶地抬起头——握住自己拳头的正是眼前那个看起来十分文弱的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