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去青楼找个说书的

  江澜眸光连闪,突然询问道:

  “张仵作,能看出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张乾山:“昨晚。”

  江澜:“……”

  一旁的于志看了眼江澜的表情,当即会意。对张乾山道:

  “头儿的意思是,张大哥您能看出具体时间吗?”

  “那我得看看……”

  张乾山刚才只是被尸体的死状吓了一跳,并不是害怕。

  好歹是仵作,和死人打交道的时间,没准儿比和活人打交道的时间都长,要是被一具尸体吓住了,那未免贻笑大方。

  他凑上前扒开赵贵生的眼皮,又将他的嘴给捏开。

  查看了好一会儿,张乾山略微沉吟,随后道:

  “我观这人,应当是死在子时末,或丑时初附近。前后误差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江澜垂眸沉思。

  张乾山说的时间,是夜里的一点左右,误差半个时辰,也就是人死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到两点之间。

  他微微皱眉。

  不是黑狼妖干的……

  江澜亲眼所见,那黑狼妖一死,钱秀才一家就得了解脱。

  就算那黑狼妖的手下,还有其他伥鬼,大概也会在他死亡时一同消散。

  而他杀死黑狼妖的时间,大概是晚上的十点左右,也就是亥时中。

  抬起头,江澜从兜里取出一块碎银。

  “辛苦了,拿去买些酒喝。”

  “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张乾山一边推脱,一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撑开。

  江澜:“……”

  “都是干活的,没有让你白跑的道理,收下吧。”

  说着,江澜直接将那块碎银丢进那撑着的包袱内。

  “哎呀…你这…江小哥,哎呦……”

  于志看不下去了,“张大哥你可快别哎呀了,你不要给我。”

  “哎呀……江小哥,改日请你吃酒啊!”

  ……

  张乾山走后,于志才问道:

  “头儿,这看死人,本来就是他的活儿。就算你不找他,上头早晚也得叫他过来看,何必给他钱呢?”

  “上头是上头,我是我。”

  于志沉思一阵,突然认真道:

  “头儿,我发现你好像有点变了。”

  江澜一怔。

  “哪儿变了?”

  “变牛逼了!”于志兴致勃勃,“之前你说话我还能听懂,现在你说的,我都听不明白了。”

  “……”

  “那就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牛逼,这句我也听不懂!”

  “我是让你多看点书。”

  “头儿,你忘了?我不认字儿啊!”

  江澜无语。

  “我去武威厅一趟,你该干嘛干嘛去。”

  “成,我上青楼找个说书的,给我讲讲书。”

  “青楼?”

  “啊?不对,不对!茶馆!”

  ……

  武威厅内。

  “伥鬼……”

  陈和光来回踱步。

  直到给江澜看的都有点眼晕,他这才停下。

  看着江澜,陈和光道:

  “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澜微微摇头,缄口不言。

  见江澜不说话,陈和光突然走到他面前。

  “澜儿。”

  “嗯?”

  江澜下意识抬头。

  “你爹走后这些年,你说实话,陈叔对你怎么样?”

  “很好。”

  无需回忆,江澜脱口而出。

  自从原身接了父亲的班,陈和光对他可谓是百般照顾。

  要不然,一个连品阶都没入的镇魔卫,想在这镇魔司中,过得像他这般滋润,可是不容易的。

  陈和光面色复杂。

  “佩刀给我。”

  江澜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将佩刀从腰间解下,双手递给陈和光。

  “铮!”

  制式长刀光亮如新,上面没有半点污渍,刀面上映出陈和光半张脸来。

  陈和光:“……”

  “你擦了?”

  江澜点了点头。

  “不可使佩刀蒙尘,不是镇魔司内的规矩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守规矩。”陈和光将长刀插进刀鞘,丢给江澜,“你昨晚去哪儿了。”

  “在家睡觉。”

  陈和光笑了。

  气笑了。

  “你个兔崽子,你在不在家,我还不知道吗?昨日酒后,我令牌落在桌上,你都没发现?”

  江澜一怔,他昨天回家之后,分明没在桌上看到令牌。

  陈和光伸手一掏,拿出令牌。

  “我离开你家不到半刻钟就折返回去了,你却没在家。”

  江澜扯了扯嘴角。

  他还以为自己的计划虽说算不上周密,但也不至于第二天就被揭穿。

  可没想到,百密一疏,竟是没注意这令牌。

  他还想挣扎一下。

  “陈叔,我说我去青楼了,你信吗?”

  “你要有那两下还好了,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你是童子鸡?”陈和光面露不屑,“说吧,那黑狼妖,是不是你动的手?”

  “是我。”

  江澜靠在椅背上。

  陈和光既然问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确定。

  就算他狡辩,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手法不错啊小子,一刀斩首。”陈和光眯眼看着江澜,“什么境界了?”

  “练骨。”

  “练骨啊,还……嗯?”陈和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再说一遍?什么玩意?练啥?”

  “练骨。”江澜加重语气,“二重!”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可能快三重了。”

  陈和光猛地将脑袋凑到江澜面前。

  “来,大侄儿,你看着叔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是啥境界。”

  “再说一百遍也是练骨二重。”

  陈和光瞳孔剧震。

  二十岁,练骨二重。

  天才中的天才!

  他虚度光阴四十余载,现如今也不过是练骨三重境。

  “你什么时候入境的?”

  江澜沉默。

  二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陈和光才站直身体,拍了拍江澜的肩膀。

  “算了,不问你了。有实力是好事,这么一来,就算你叔我哪天死在妖魔手上,下去也能和你爹吹吹牛逼。”

  陈和光顿了顿,又有些疑惑道:

  “你说你都藏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偏偏在这狼妖身上漏了呢?”

  江澜扯了扯嘴角。

  他原本能不露的。

  不过这样也好,一直藏拙的话,也不是办法。

  现在和陈和光坦白,以后再斩杀妖魔,也就无需费心隐藏自己,担心被其他人发现了。

  陈和光和原身的父亲,是正儿八经的生死之交。

  所以江澜也不担心,在陈和光面前暴露实力,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