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逼向清晨，深蓝的天空渐渐变得通透，就像带色的玻璃糖纸。
真鹿挡在真瞳瞳和夏天前面，手握刺剑，凝视着天使。脚下是一堆黑色的破洞烂铁，这是雄霸的飞驰的尸体，被天使用雨伞彻底打烂了。
此刻天使站在真鹿前方10米左右的地方，静然浅笑：“真鹿先生，你要怎样选择？是负隅顽抗之后被我责罚呢，还是束手就擒？我建议你选择后者，不然你会很疼的。我可以保证，比你想象中的疼，更疼。”
真鹿听得浑身哆嗦，他最怕疼了。而且这种疼痛几乎是百分百会施加上来。他不可能是天使的对手。即便他身体处于最佳状态，也和他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而如今他光是站起来都费尽体力，更别说是战斗了。
天使拿着雨伞，开始走向他。一步，两步，伴随着柔软却探入耳道深处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刺剑，乖乖跟我回去，只要萨拉玛公主成功建国，黄昏回廊再答应我们几个小小的条件，我就会放你们走。我觉得很划算，更重要的是，你别无选择。”
真鹿握剑的右手微微颤动，他不知道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源自于恐惧。
天使觉察到了真鹿的表情变幻，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只要在往前推一推，恐惧的洪水就会决堤。
真鹿，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人。
“哗啦——”一声，天使手中的黑色雨伞打开了，如同孔雀开屏。真鹿盯着雨伞，就是这把伞，刚才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雄霸的飞驰，如果被它打在身上，身体都会粉碎的。
天使撑着伞，一步步走向真鹿。
真鹿感受到恐怖像触手一样蔓延而来，他忍不住问哪吒：“哪吒，我们……我要跟他打吗？”
“你刚才自己还说了，打不过也要打。”
“没错，但是我一点胜利的机会都没有，这场战斗还有意义吗？”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没有意思，你和眼前这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你不仅仅是比他弱，你们完全是在两个世界中的，现在的你根本无法到达他那儿。打起来，必败无疑。”
真鹿握着剑的手不停地颤抖，坚持作战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不如放下手中的剑，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朱天意，有她在肯定没问题的。
她是最强的，她能把一切都处理好，作为小弟，只要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老大就可以了。
天使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向真鹿，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真鹿的气魄正在逐渐减弱，他已经完蛋了。
——就交给老大吧。
“做你自己信服的决定。”哪吒说，“不过如果你在这儿败了，天使一定会立刻赶往朱天意那儿，协助萨拉玛公主取得最后的胜利，你不拖延一点时间吗？”
真鹿一愣：“拖延时间？”
“即便打不赢他，也可以为朱天意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点我知道，可是……”真鹿紧紧握着手中的刺剑，可是天使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让人恐惧了。
这种恐惧和海姆达尔给人的恐惧完全不同，海姆达尔浑身上下散发着巨大的威压，让人难以抬头去仰望他，但天使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的气魄没有海姆达尔那么巨大磅礴，却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恐惧尖锐细腻地钻进毛孔，钻进骨头缝，让真鹿忍不住瑟瑟发抖，难以举起剑对着他。
“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害怕的东西。”
哪吒点点头：“是啊，我也感受到了，所以你要放下手中的剑吗？”
真鹿说：“即便握着剑，我也打不过他。”
哪吒说：“绝对打不过，现实不是漫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谋略，运气都没有任何作用，一旦打起来，你会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真鹿说：“我的直觉也是这么告诉我的，绝对打不过。”
哪吒说：“但是能拖延一点时间。束手就擒，还是以巨大的痛苦换朱天意片刻的胜机，你认为哪个选择更让你信服，你就做哪个选择。”
真鹿慢慢举起刺剑，对着正在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天使，手却不停的颤动，仿佛随时会把剑抖落下来。
“诶？是选择跟我打吗？不对，你没有做出这种选择。你在逼自己这么做，却根本下不了决心，这样的剑没有力量，你拿它对着我也没有任何作用。除了让自己多吃点苦。”
真鹿心知天使做得对，他不可能赢的。不用打就知道是什么结果，还不如现在就把剑扔掉。
哪吒说：“真鹿，你想扔就扔。只要你觉得没问题，你想扔就扔吧。”
真鹿真的好想把剑扔了。
“想扔就扔吧。”天使离真鹿越来越近，“没必要做这种无聊的抗争。”
真鹿说：“我……让我束手就擒也可以，你给我讲个故事就可以了。”
天使：“诶？”
真鹿心想，反正目的是拖延时间，无论讲故事还是打架都是拖延时间，那就让他讲故事吧。但显然天使智力还未低到会被这种借口糊弄，他继续走向真鹿。
哪吒低声说：“真鹿，你最好不要想一些无聊的招式，他不可能受欺骗。战与不战，你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真鹿，战还是不战。
刺剑不停地颤抖，仿佛拿捏不稳。
天使步步逼近：“真鹿，相信你理智的选择，放下剑。”
——理智的选择？
真鹿不由一愣？我的理智什么时候做过正确的选择？我从来都是用身体做选择的。
对啊，都给忘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就把一起交给身体。
我的身体啊，这一次，你会把剑扔在地上，还是刺向敌人呢？
天使看到眼前突然闪过一点寒光，电光火石地向着他的喉咙刺来。
天使微微扬起笑容：“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很好，很好。”
黑色的雨伞“哗——”地一声合拢，轻轻一晃，荡开了真鹿的刺剑。几乎在同一时间，天使又握着雨伞刺向真鹿的胸口。
“这这点水准吗？有点让我失望。”
“轰——”
突然，一声巨大的嗡鸣在远处响起。天使和真鹿同时感知到，声音的原点在南国酒店的天台上。
声音过后，浩大的气魄紧随而来。
真鹿仿佛忘了迎面刺来的雨伞，转过身望向南国酒店。
仅仅一眼，他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炸开了。
——这究竟是什么！？
天使刺向真鹿的伞也停了下来。
——这究竟是什么？
仿佛有什么巨大得不可思议的东西，正在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