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隆把新买的游戏机接到酒店的电视机上，打开的游戏是《超级马里奥》的格斗游戏。虽然他很多次跟长江强调，以她现在的反应能力电子游戏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像一头狮子揍一只烤鸡，无论是幼师还是狮王，都能轻而易举地把鸡开膛破肚了，根本体现不出一头狮子的真实实力。
但长江说无聊，就是想玩。
真鹿觉得诧异，这小丫头以前在湖边一整天一整天地玩石头都不觉得无聊，现在怎么开始喊无聊了。不过没办法，既然她强烈要求，那只能满足她了。
真鹿一边陪长江玩游戏，一边数着日子。
今天已经是到达柏林第三天了，卫天天已经醒过来对着假面会的同志们颐指气使了，为什么这些同志还不安排飞机送他们回国。
可能是因为老大还没醒吧。
朱天意长时间昏迷让真鹿很紧张，好不容易把心心念念的老大给救出来，可不要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过去了。长江见真鹿记得团团转，用山寨版的“避世的不死之地”检查了朱天意的身体，检查完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睡两天就好咯。”
真鹿这才放下心来。
真鹿想着事情，有点出神，被长江抓住了破绽，一套连招把他打上天空，瞬间清空了血槽。
真鹿连忙一顿操作猛如虎，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算不算，我刚才有点出神，我们重来！”
“不来咯，你太弱了，不想跟你玩咯。”
真鹿：“……”
真鹿一生一事无成，就在电子游戏上还算有点造诣。今天竟然在这方面都被嫌弃了，他不服。但不服不行，长江已经一脚把他踹出了竞技台。
长江摇摇晃晃走到阳台的沙发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橘子。
真鹿想要拉她起来再战，身后突然飘来一阵迷幻的香气。不知是用什么调配的香水，像能够沿着鼻腔一只探入身体的最深处，勾起最本能的欲望。
真鹿被香味勾引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半透明睡衣的女人，睡衣里面是一套粉色的比基尼。她从门口走来，像一团行走的欲望。
真鹿看了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连续咽了几口口水，后退着说：“永昼……永昼大人，你有什么事吗？”
“叫我康妮就可以了。”康妮轻轻笑着，呵气如兰。
真鹿一个小处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刷地就抱住了自己。如果换一个性别，估计还有一丝性感的味道。
“女侠，请坐……那个……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吗？”
康妮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真鹿的床上。她迈着大长腿上前，在床边一扭身，轻易地躺在床上，曼妙的身材在半透明睡衣下若隐若现：“确实有事想要告诉你，小可爱，你过来，我们一边坐，一边说。”
“一边做一边说？”真鹿的脸红成番茄，一会儿之后，他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有女朋友了！”
康妮听得有点愣，她出道以来撩拨了这么多人，有迫不及待的，有欲拒还迎的，有真性冷淡的，但像真鹿这种她还没动手，就把女朋友拿出来当挡箭牌的还是头一遭。
被这么一闹，康妮调戏真鹿的心也少了一大半，她在白色大床上伸了个懒腰，说：“行了不闹你了，有两件事跟你说，其实不跟你说也没关系，但还是跟你说了吧。”
真鹿因为一连串反复的句子觉得脑袋有点晕，这个女人究竟想不想跟他说？
“刘王孙死了。”
“刘王孙死……”真鹿面无表情地想要把康妮的话复述一遍，说到一半，声音在嘴边断掉了。
——刘王孙，死了。
从盛夏群岛生还之后，真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刘王孙虽然是因为康妮的命令跟他们一起去救人的，但同样也是因为帮助真鹿而孤身面对亚瑟。
康妮给刘王孙的命令是保证所有人全身而退，刘王孙真的让其他人都活下来了，只有他自己，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真鹿的身体忍不住摇晃着，初始龙的细胞在他身体里奔流，却已经不能支撑着他站立。他靠着墙，看着康妮。
康妮微微歪过脑袋，她似乎有点不懂，真鹿为什么因为刘王孙的死情绪波动这么大。刘王孙是她的下属，她因为他的死亡心如刀绞。
但真鹿和刘王孙关系并不密切。
他为什么也这么悲伤？
但悲伤并没有那么严谨的逻辑，情绪的洪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忽然爆炸，染成一片血红。康妮和真鹿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他们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长大，但在悲伤面前，他们第一次平起平坐。
不知过了多久，真鹿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说：“不是说有两件事情吗？另一件事是什么？”
“这件事可能比刚才那件事更让人难以接受一点，你要不……”康妮搜索了一会儿，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长江身上，说，“你要不跟她抱一抱？你们彼此也有个照应。”
刘王孙的死对真鹿的打击已经够到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承受不住。
房门突然再一次打开。
“要抱的话还是跟我抱吧，还有，能不能从小鹿的床上下来？”
门口传来的声音太熟悉，但真鹿已经忘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声音了。他乘着声音回头，朱天意和卫天天站在门口。
卫天天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边进屋一边说：“中学生，这么快就学会吃独食了？”
康妮看了一眼朱天意和卫天天，说：“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正好把这件事跟你们一起说了，你们要不要抱一起？”
一片黑色的羽毛突然飘起，睫毛不知何时已经指向康妮的喉咙。
“不要说奇怪的话哦。”
康妮翻起了白眼，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卫天天这种女人。她不愿意跟她多纠缠，轻轻拨开黑羽剑睫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得。”
“有屁快放。”
“黄昏回廊的上海总部，已经化为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