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城，柳且落等人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里——太安静了。
入城之后，走不了多远就是大鄢最大的市集，平日里商品琳琅，摊贩与客人叫卖议价声不断，极为热闹。
然而现在，城中来来往往的百姓都稀稀落落的，街上更是见不到几家摆摊的，周围寂静得可怕。
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烈了。
突然地，不远处的熙熙攘攘引起了她的注意。城中本就萧条，行人更是零落，那处却挤满了人，实在是奇怪。
“小游儿，去瞧瞧！”
“是！”少年短短应了一声，掀开车帘，纵身跃了出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柳且落却微微皱起了眉，总感觉城中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然怎么会如此反常……
正想着，奉命前去探查的顾陵游已经回来了，只不过手中多了一卷麻布。
“这是……”
顾陵游的脸色有些青白，见柳且落问起，便将手中的麻布奉了上去。
展开来，却是寥寥几行字，其上写着：
“兹九皇子常峥疑通敌谋反，大逆不道，故判以凌迟之刑，昭告天下，引以为戒。”
通敌谋反？
柳且落脸色瞬间变了。她才不过离开了几天，谁知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皇帝如此迫不及待便给季王殿下处了死刑？
“落儿——”鬼箭羽望了望她，有些担忧的样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咬了咬牙，她尝试着慢慢冷静下来，开口道：“你们先回去，我要去一趟季王府。”
“你一个人去怎么行？”鬼箭羽一惊，“不如我……”
“羽，你必须马上回山苍子！”柳且落打断了他，“此事发生得突然，我一定要去问清楚原委！但如今消息已出，我们绝不能乱，沉香、山苍子与沄染宗一向同气连枝，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
“可是……”
鬼箭羽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厉青青按住了肩头：“鬼尊大人，阿柳说得对！此事实在蹊跷，说不定又是仇寅他们暗中搞的鬼，如果连我们都自乱阵脚，岂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至于季王那边，阿柳自有分寸，咱们先顾好自己这边的事，免得让阿柳忧心！”
厉青青说的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但对方连季王都能搞垮，一定是有备而来，万一设了陷阱……
“落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少年的眸中，是无可逆转的坚毅。
柳且落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利落地答应了下来：“也好！小游儿的身手在沉香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他和我一起，不会出事的。”
最后补充的那句，应该是冲着鬼箭羽说的。
“你们几个，暂且先回沉香，稳定人心。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明白吗？”
“是！”
之前她说过什么来着？这个天下，怕是要乱了——
只不过这次的趋势，实在令她有些始料不及啊……
###
二人刚赶到季王府附近，便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顾陵游锋利的匕首横亘在那人的脖颈上，却并未见半分慌乱。
还好此处本就隐蔽，街上行人又少，大多也不会注意到这么偏僻的角落。
“二位不必反应过度，如果在下真的打算暗中偷袭，又怎敢冒险一个人出现呢，还乖乖地把自己送到你们手中？放心吧，我还没这么傻！”
柳且落皱了皱眉：“你想如何？”
对方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了一块黄金令牌向二人展示：“在下白沙，是显王殿下的人，未免二位不信，此物便可作为信物。”
她不能不信，这块令牌是先帝御赐给诸位皇子的，每一个上面都用南疆独特的雕刻手法纹了每个皇子们的名号，因此天底下没有第二块一模一样的。之前她在季王殿下那里也见过一块，故而记得清楚。
“是显王让你在这里拦住我们的？”
“是。”他倒答的坦诚。
“显王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季王府？”
“殿下说，沉香一旦得到了季王殿下的消息，一定会先行前往季王府查探清楚事情的经过，便命在下在此等候。”
这个显王还真是老狐狸……
“他想通过你转告我们什么，直说便是！”柳且落蓦然露出一抹冷笑，“如果是他赢了的这种话，还是免谈吧！”
天底下如果要说谁最想让季王死，除了那个老狐狸，估计就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不不不，您怕是误会了——”白沙却瞬间敛了笑，肃正道，“此事与显王殿下无关，前段时间殿下被陛下派去江沪浙一带巡查河堤防事，三日前才刚刚回京，却不想得了这个消息。殿下说，如果您回来了，就让在下带您秘密前往监牢天字号，面见季王殿下。”
“前往监牢？”她不由一愣，“是季王殿下的意思吗？”
“不，是显王的意思。”白沙慢条斯理地说，“旨意上已经说明，季王将会在明日午时在菜市口处以凌迟之刑，再无回转之余地。”
明日……
柳且落身形晃了晃，竟如此着急，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吗？
“白沙……”
“在，柳掌门有何吩咐？”
“处决旨意是什么时候下的？”
“半月以前。”
“原因呢？”
“您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旨意上的罪名是通敌谋逆。”他顿了顿，深深地望了柳且落一眼，“那个处死他亲兄弟的旨意，是陛下一字一字亲手写下，亲自盖了金印的。”
“可是旨意上明明说的是疑通敌……”
“那又如何？”男人突然冷冷勾起唇角，“帝王的猜忌，一个小小的苗头就足以点燃了。柳掌门，咱们陛下是什么性情，难道您还没有看透么？”
她忽然怔住了。
现在他们还在街上，随时有可能被监听，这个人怎么敢大喇喇地说出这种轻辱之语，不怕诛九族吗？
【ps】
Hello大家好鸭，剧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步入高潮了，咳咳，以作者灵兮的本性……不是，是本心，一定会乖乖把这一本完结，不会烂尾的哦！
敬请期待啦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