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轻拢慢捻抹复挑

  “呜,相信我,一定可以成为全国第一的理发师哦。”

  贵妇人吞下一口唾沫。

  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去克制自己不要颤抖。

  真希把一切看在眼里,她握紧了扶手。

  理智,和李漠,告诉她,别乱动。

  哐当!

  一阵刺耳的声音。

  是茶杯与托盘摔落的声响。

  茶杯碎裂,茶水飞射。

  洗头小妹忽然倒地。

  “又死一个?”

  “卧槽,还让不让人活啦。”

  “又遭毒手了……”

  人们看着外池和哉,敢怒不敢言。

  外池和哉眼角瞟见了这边,嘴角弯起一丝微笑。

  “没事、没事,大家,我没有死。”

  洗头小妹在地上说。

  声音虚弱,仿佛生了一场重病。

  “呜,没死的话就很好呢,我说过我不会乱杀无辜的。”外池道。

  “就算没死,也不可能会这样的,这一定又是你的毒手吧。”

  一个中年妇女,眼戴黑色眼镜,看起来职业是老师的人说道。

  外池和哉看了过来。

  有人一把将女教师往后拉。

  女教师遭了这一眼,原本以为挺得住,结果还是浑身发冷。

  “呜屋屋屋,撑不住就别强出头嘛。”

  中年女教师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个目光太难受了。

  像是。

  她从来就没遭过这样的注视。

  仿佛这一生的所有委屈、痛苦、难过、不堪,全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在学校,她是一个教导主任,年级数学系主任。

  所有家长见了她,都毕恭毕敬。

  所有老师见了她,都列为榜样。

  所有学生,都尊敬、害怕她。

  多么优秀的人啊。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

  中年女教师大为不解。

  “别哭了,”有人安慰道。

  拉她退回来的,也是本店的一个理发师,名叫凯文。

  亦是女教师预约的专门理发师。

  他道:“总之,你不要接触他的眼神,那会勾起不好的东西。”

  女教师点点头,双手捧着脸。

  她突然间在那一刻,听到不少学生背地里给她起的外号。

  老太婆。

  流氓叫兽。

  泼妇。

  东厂主。

  南孚。

  这些只言片语,她在学校从不在意。

  可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全都涌入了耳朵。

  可是,这是在理发店呀。

  不是在学校的走廊。

  这还不算。

  某些家长对她的意见。

  因为不敢当面说出,而偷偷向校长打报告。

  或者在酒桌之间,其他的老师之间的笑谈,对她的不满。

  此刻,全然涌现。

  这是为何?

  辛苦用面子支撑出来的精英教师形象。

  为什么,这个叫外池和哉的理发师看了一眼。

  这么轻易的,就摇摇欲坠了?

  凯文把她拉到软沙发上坐下,不断安抚。

  洗头小妹被人拉了起来,也送到沙发上,她看起来还是无力且虚弱。

  女教师拨开凯文的手,道:“我有点累了,让我躺一会。”

  凯文道:“听到你这么一说,我也……得找个地方躺一躺。”

  现场的人,全都懵逼了。

  没人能搞得清状况。

  为什么在场的人,有些感觉到累。

  另一些人,却没什么感觉。

  这是一种什么特殊的攻击吗?

  真希在脑袋里道:“李大哥,还好你叫我不要乱动,否则,我可能也像这些人一样的下场。”

  李漠道:“嗯,这世间的谜题太多了,不是所有的局都需要靠武力去解决,你要学会思考问题。”

  真希道:“这是一种什么特殊的规则吗?”

  李漠道:“是的,不过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提示或者指导了。”

  “啊?为什么?”

  “你要自己学会观察和思考,真希,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李漠道。

  在原著里,禅院真希是个御姐类型的角色。

  李漠还是喜欢那个样子的真希。

  御姐什么的最有爱了。

  可以被御姐疼爱,那可是李漠的理想。

  因此,不得不训(tiao)练(jiao)真希。

  要尽快摆脱小女孩的性格才行。

  “啊?好吧。”

  李漠:“当然,如果你做出了什么致命的、影响全局的负面举动,我会给你说明,总之,现在请你把我当成你的判断机器,红灯警戒。”

  真希道:“明白了。”

  “你怎么行动都可以,我不会随意干涉你,除非是真的有什么危险。”

  “好~”

  李漠:“但是,你还是可以问我问题,但是在问之前,你必须有自己的见解。”

  “好!”

  外池和哉道:“叫你们别乱动,不听话,听话就有好果子吃,明白不?”

  在场的人噤若寒蝉。

  正在这时。

  砰!

  砰!

  砰!

  好像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暂停了一会。

  又一次响起。

  砰!

  砰!

  砰!

  砰!

  紧接着,一颗肥大的圆球,从楼梯间滚落,摔在一楼理发店正中央。

  一个肥胖的人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

  他眼睛处于半睡半醒状态。

  可是却还算有精神。

  毫无疑问,这家伙是属于无意间触犯到外池和哉的规则的人。

  一个名叫路易的年轻理发师,正想说些什么,又想到外池和哉的存在,闭上了嘴巴。

  外池和哉则装作没看见这一幕。

  真希道:“你就说吧,他说不能乱动,不代表不能说话。”

  路易看了一眼外池和哉,这个人。

  不。

  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人类了吧。

  此刻,正无限地沉浸在理发过程中。

  路易大胆地说:“老板,不能乱动。”

  “啊?为什么?”胖子躺在地板上,虽然他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直觉,让他选择相信小伙计的话。

  他,就是本店的老板。

  因为喜欢二楼的一个美容姑娘,因此自己倒变成了常客。

  当然,这些都是不记账的。

  肥店长,最喜欢的,就是被那位姑娘揉捏背部的感觉。

  但是今天,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在发生。

  在“帐”降下的时候,肥店长以为是外面的路灯坏了。

  可是想想,不对。

  现在是大白天,路灯就算坏了,也不至于这么黑。

  算了,等会再下去看看。

  肥店长被女美容师的双手伺候得不要不要的。

  轻拢慢捻抹复挑。

  自己的店的服务怎么这么好呢。

  直到,二楼的一些顾客和美容师,毫无理由地感觉疲惫。

  肥店长才知道,事情不太对。

  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