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炎热，烈日悬挂在晴朗的天空中，在阳光的炙烤下，我甚至能看见远方的地面上升腾着的热浪。
中考结束，暂时摆脱牢笼的我再次回到了这个记录了我生命里前十二年的小县城，P县。
这是一个藏在山里的小城市，没有什么值得称到的地方。险要的地势决定了闭塞的环境，内部经济得不到发展的同时又吸引不了外部的投资开发，甚至连铁路都没有。总之，这是个很平常还有些落后的县城。
这样的城市自然不可能有太多好的教育资源，因此，升上初中后，我就离开这里，开始在M市读书。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初中学校并没有太多的眷恋，因为这两年半过的实在是太累了。我几乎一直处在战斗中，一开始是用武力，但后来，我的战场失去了硝烟，剩下的只有笔和纸摩擦产生的沙沙声。
但幸运的是，我也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认识了不少值得信赖的人，其中一位，于我而言更是等同于亲人的存在，正是她让我第一次懂得了守护一个人，是种怎样的感觉。
走在河堤上，一阵风吹过，却没有丝毫的凉意，只是拂起贴在脸颊头发，痒痒的，很不舒服。
“啧，头发又长了，待会儿去剪一下吧。”
我有些不耐烦嘟囔着，撩起头发，夹在耳后。
因为家庭教育的关系，我从小便留着短发，当然，我自己是乐得于此的。只是临近中考的这段时间——大概三个月了吧，实在没空打理，这才留长了些。我自己是不怎么喜欢长发的，我一向觉得头发长了就是个累赘，只会在我做很多事的时候都造成不便。
走着走着，我停了下来，转身望向一旁旁的河流。
河面并不宽，因为这两年在上游修建了水坝和水电站，水流并不湍急，只是徐徐流动。
不知为何，这一刻，我竟有种想要跳入其中的冲动。
并不是有什么轻生的想法，我的水性还是不错，小学时便有过下河游泳的经历，虽然后续是被家长发现然后被关了一周的禁闭，但至少，渡过这条水流并不湍急很多地方水深都不超过一米五的小河没有任何问题。
我承认，我现在确实很浮躁。毕竟，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天气出来走走。燥热的天气只是会让人更加心烦意乱而已，但是那个家，我真的待不下去。
自从一年前奶奶去世之后后，这里便只剩下爷爷一人居住。从那以后，他变得寡言少语，我在家时，与他没有过争吵，却也没有交流。或许是采光不好的原因吧，沉闷的气氛始终压抑着屋内，让人喘不过气，再体会不到一点往日的温馨。换句话说，这个家，跟死了一样。
“呼~”我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大声的吼出。
“啊！！！！！”
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瞬间消逝，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啊！好想跟人打一架啊！”我烦躁的抓着头发。
“唉。”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叹了口气，放下手，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沿着河堤走下去。
再往前，就是几间被拆的差不多平房。三年前，这里还是人头涌动，但自从小学搬走后，逐渐的就荒废了，去年也是正是纳入了拆迁的范围，所以现在能看到的，估计就只剩墙了吧？
“唉，真是什么好事都刚好错过啊。”我忍不住感叹。毕竟，小学毕业学校就搬进了新校舍，怎么想我们这一届都亏大了。
忽然，我的耳朵捕捉到意思奇怪的声音。
——前面有人？
我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隔得太远，听不清再说什么。但至少，我确定声音来自前方。
我压住脚步，缓缓靠拢。
我说过，这座城市并不发达，许多人为了生计离开这里，前往M市。他们走后，家里便只剩下老人与孩子。这样的环境自然不能给这些孩子多好的家教，因此这座城市里各个角落里都存在着不少小混混之类的人。
其实他们大多本性不坏，只是暂时还分不清好与坏，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已。但这正是我所痛恨的。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声音逐渐清晰，我也终于听得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掐头去尾的，倒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大抵是些“多管闲事”、“没事找事”、“找死”之类的词汇。只是，其中有个人的声音，虽然出现的很少，但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他！？
“啧。”我微微蹙眉，快步走上前去。
靠在小巷入口旁的墙上，我的听的很清楚，这里转进去就能看见他们。至少有四个人，有三个人正在欺负一个，他们到没有下什么重手，只是把人推倒在地上，踢来踢去的。
——这地方，还真是什么都没变啊。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站在巷口。
“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大伟。”
所有人都转过了头，带着惊讶的神情看向我。
我看了眼站着了看趴在地上满脸狼狈的孩子——是个初中生，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而欺负他的几个人，都是高中生模样，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好高中的就是了。
“艹，怎么老有傻X来这儿啊？”胖子脱口而出，“还是个臭娘们。”
“啧。”被骂了一句的我阴沉着脸，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胖子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却依旧装腔作势道：“艹，你个死贱人，别TM用你那死鱼眼看着老子。”
我并不理会他，只是看着他的身后，靠着墙边的那人。
“这就是你收的小弟吗？和你真像呢。一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呵呵呵。嘴还是那么毒呀。”他笑了，笑起来还挺阳光的，要不是以前认识，可能真会把他当做好孩子吧。
“这里的条件不怎么好，人都出去了，你也是知道的，这两孩子还是我从村子里带出来的。”他微笑着解释，声音也很温柔，到真不像是个混混。
“是挺有你的风格的。跟傻子一样。”我毫不客气地回复。
“你TM谁啊？这么跟我们大伟哥说话？”那胖子依旧叫嚣。看来他是真的憨。到是他旁边的连另一人，早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赶紧拉他一下，提醒他别在说下去了。
“建议我帮你管教一下他吗？”我歪着头，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就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那样。虽然，我这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地方看着像女孩子，除了好久没剪的头发。
“艹！什么傻X玩意儿....”那胖子倒是个急性子，一句脏话直接脱口而出。
但他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那个一直站在墙边的人却拍了他一下。
“算了吧，老肥。十个你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我劝你少说两句，免得待会，这位大小姐生起气来，我可救不了你。”他微笑着看着我，按在胖子肩膀上的手将他拉到后面，而大小姐三个字很明显的加了重音。
“呵，这一点你还真是没变啊。老是叫这么恶趣味的名称。 ”我有些不悦，但仍保持着微笑。
“哦，对对，这么叫你的，好像就我一个啊。”他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我话语中的不悦一样，大笑起来。
“但是除了这一点，你完全变了啊。”我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他笑问。
“你变得更烂了，而且，烂透了！”我收起了假笑，严肃的看着他。我的语气也变得冰冷。
“是吗？”他没有丝毫的在意，就好像是熟人在跟他开玩笑一样。
“你堕落了啊，大伟。”我无视他的态度，缓缓地说。
“或许吧。其实，你也变了不少。变得更有.....”他坏笑上下打量着我，同时打开两只手，由内而外的翻转。
“不，我没变，变得是你。”我冷冷地打断了他，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的眼睛。
“无所谓了，你觉得怎样就怎样吧。”大伟耸耸肩，并没有觉得怎样。
“既然这样，把他放了吧。”我说。
“行啊，放了他。”大伟随意地说。
“不行啊，老大。这么放了他，你的名声就.....”胖子一边小心的辩解，一边偷偷往我身上瞟。
我知道，他指的是被一个女孩逼着放人，这件事传出去他们基本就不要想混了。我也知道，他没有理解大伟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当然无法理解，因为看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而且在这里呆的时间绝不长，否则的话，他应该知道我是谁。
“叫你放你就放，别屁话多。”大伟骂到。
“这，这....”胖子看看他，又看看我，左右为难。终于，他咬了咬牙，忿忿的说到：“伟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就来吧。你也不介意吧。正好帮你教育一下。”我瞟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大伟。
“你TMD少瞧不起人了！来啊！谁怕你！？”胖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朝我吼道。
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一个高中生，被一个初中生，还是个女生压一头，换谁都不可能忍得住。
“那你倒是表现得能让我瞧得起啊！”我扬起了头，不屑的看着他，刻意的嘲讽道，“你这杂碎。”
“我 ”胖子的嘴里骂着，猛地抡起拳头向我冲来。
“哼。”看着他拙劣的技巧，我冷哼一声，抬起了双手。
——90公斤以上，侧踢没用，先防守。
思考，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将重心移到左脚，准备好了迎击的姿势。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变了。原本蓄力的右拳忽然松开，由击打的姿势转为擒抱。
——原来不是没脑子。可惜.....没用！
见他张开手想我扑来，我看准时机，双手下压的同时后撤半步，压低自己的重心。他的手还没能碰到我，头就已被我死死压住。但我并不能只用双手就卸掉这90公斤的冲击中蕴含的力量，他的头撞上我的腹部，顶着我后退了半米，而他双手却依旧抱着我的双腿。但是没用的，他的抱摔已经失败了，冲击停止时，我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腿闪电般弹出，一记膝击正中他的面门。
“咚”的一声，他的头扬起，鼻血喷涌而出。
“ 你 ！”胖子发出痛苦的叫声，但并为因此就松开抱着我的双手。
——真是抗揍呢。
而我早已料到这点，一击命中的同时，上身前压，用左臂身侧将他的脖子框住的同时另一只手扣住手腕，然后双臂一齐用力。
“唔~”他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呼吸瞬间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抓住我的手臂，想将它们扯开。但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膝击，膝击，膝击。
我连续的打击着他那柔软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反抗减弱了许多。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他就会昏死。
“老肥！”一句话也没发过的瘦高个看不下去了，一拳向我打来。
到底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是这样直白的一拳，我根本不看在眼里。
“哼。”我冷哼一声，同时松开了锁住胖子的双臂。
其实瘦子的这拳在我看来毫无章法，虽然充斥着无惧无畏的狠劲，但究竟只是小儿科罢了。不过，我讨厌雨露均沾。
我后退侧身，躲开瘦子的一拳，本就被我搂在怀里的老肥的头也被我牵着走。我随便一勾便将他摔倒。
胖子的重心不稳，瘦子正好从另一边袭来，却被早已转过身的我一脚正中他。
瘦子被一脚踹飞，我的重心也随之整个压在了胖子的身上。那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我顺势抓起他的手臂，并以此为支点翻到了另一侧。
我用双脚抵住他的脖子与腋下，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抱歉，可能会有点疼。”我坏笑。下一刻，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我松开了他软绵绵的手臂，缓缓起身。
“嗯....五秒吗？我还以为为可以再快点的”
我露出遗憾的表情，转身，看向刚刚爬起来的瘦子。
“你...你做了什么？”瘦子的表情似乎有点害怕，也有点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愤怒。果然是兄弟情深啊。
“嗯？哦，你说这个啊。我卸了他一条手而已。没事，回头接上就行了。”我随意的回答，似乎说的并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
“你......你......”瘦子咬牙切齿的，却又不敢放肆，这胆怯的样子着实令人想笑。
但我此刻并不想笑。打架的时候，还是认真点好。
“哼。”我冷哼一声，忽然冲向他。
“啊！”瘦子猝不及防之下，仓促的用手护住身前。
——反应很快啊....但还不够快！
我忽的抬起腿，一记低鞭腿，扫在他的小腿上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原本就显得慌张的双手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咚”
一记右勾拳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噗！”口水混合着血水喷出，
“咚”
又是一记上勾拳。
此时他已完全丧失战斗力，但我曾经经验告诉我，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记直拳，正中靶心。
他蹒跚着后退，然后站定，讷讷的样子，木然的环视四周。
我知道此刻他的脑中是天旋地转的。我只是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同时伸出脚，腰背发力。
下一刻，那瘦子腾空而起，从我的背后越过，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搞定。”看着他的无法聚焦的双眼，我知道，他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啪啪。”一旁的大伟忽然鼓起了掌。
“精彩。这么多年，不仅一直保持着这么强的正义感，就连技术也没落下啊。”他赞叹道，“这么几招就能把他两打趴。而且，你的杀招还没用出来吧？”
“用不到了，你也来吧。”我松开竹竿的手，缓缓起身。顺便看了看一旁，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远了。
——这样也好，没他在，待会打起来也能放开一些。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
——直到现在还想着这些吗？我可不是为了救那个家伙才过来的。
“真的有必要吗？”大伟问，他仍然保持着刚才微笑的表情。
“别装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打了你的人，你现在很不爽吧？”我看着他，后撤半步，侧身摆好了架势。
截拳道起势，一字站架，三角防御。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是啊，我现在......”大伟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暴突的青筋，“相当的不爽啊！”
“来吧。”我晃动放在身前的右手，轻轻的跳了跳。
“你的那条链子呢？看不起我吗？”大伟的语气有些不爽。
我知道面对他却不拿任何武器是很愚蠢的。但是我也知道，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技巧其实只是辅助，力量的增长才是最为重要的。三年的时间，我的力量，已经完全与以前不同了。
“早埋了，不过，不影响。”我面无表情的回答。
“哼。”大伟冷哼一声，也举起了拳头。
我与他对峙着，没人想主动出击。
我们都太了解对方了，贸然的出击，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
——有意思。
我微微一笑，心中早已了然。
下一刻，我忽然上前，大伟稍有点吃惊，反手就是一拳。
大伟毕竟是大伟，多年混迹街头的经验终究是我无法比拟的，这可以算是下意识的一拳就直接封死了我所有的前进路线。如果没有提前准备，或许，这一拳就结实打在我身上了。
但是，我太了解他了。我们曾交手过无数次，这些多年以前就有的习惯我一直记在脑中，冲出去的时候就已做好了准备。
一开始晃出去的一下，只是个假动作，我提前压低了重心，仅仅略微偏头，他的拳头便与我擦肩而过。
我顺利的进入他的内环，现在，他的所有弱点都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我的面前。
出拳！
我的动作一气呵成。
但大伟的经验终究是老道的，他只一仰头，这一拳的力道便瞬间弱了许多。
但我没有任何犹豫，双拳交替出击。他试图回防，我却果断选择退开。
日字冲拳，永春的重要招式，以极快的出拳速度连续的出拳。如果能全部命中，我有信心让他数秒内失去战斗力。但我知道，如果不能一击分离，在力量和体型都有着差异的情况下，被他逮住后，我不可能讨得了好。
然而吃了我几拳后，大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反倒是立刻向我发起了猛攻。
他的拳头力道很足，被任何一拳打中我可能都得疼上许久。幸好，我所学的截拳道于放手上也是极强的。我拨开他的拳头，抓住他中路放空的一瞬，上前准备攻击他时，大伟却用一记鞭腿迫使我退了回去。
这一脚踢在了我的小腿上。即使已经察觉到并做出应对，但还是被挂到。
一阵剧痛，我知道，被踢到的位置已经肿起来了。
我立刻拉开距离，寻找机会，准备再次出击。我能感觉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我加更集中注意。抓住他眨眼的瞬间，上前。他这次直接抬起双手抵挡，我利用假动作故技重施，却被他挡住。但是我从来也没想过能够一次成功。
他的拳头袭来，我拨开拳头，同时一脚踢出。大伟看似早有预料，然而我的速度太快，而且我对于他一直有所防备，腿的高度没有过膝，他还是没能防住，被我一脚踢中小腿。他硬扛了这一下，上前一步，做出擒抱的姿势。我迅速退开，他立刻改变姿势，一拳跟上。我在将他的拳头推倒一旁，同时另一只手抓向他的手肘。
他知不能被我锁住关节，立刻腰背发力，利用肩膀顶向我。我下意识得想抬手去挡，却见他的另一只手抓向了我。
一但被他抓住，我可能就没有什么胜算了，所以只能暂时退开。
灵活的闪避，加上连消带打的技巧，在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他要打中我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要耐下性子，继续这么压住他，总能打倒他的。
这么想着，我主动出击，他依旧是被动的格挡然后还击。他的拳头角度确实刁钻，我每次都是堪堪挡住。但我知道，只要不被他抓住，我就可以靠体能像这样耗死他！
这样想着，我放在前方的右手外挥，一记普通的摆拳。
“咚”
拳头落在我的脸上，我竟短暂的失神。
“嘶。”我连连后退数步，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他是怎么打中我的？刚才......是我在进攻他吧？
“没看明白吗？”他冷笑，“我一直在等你放下前手。不得不承认，你的截拳道很强，但是你一条线的站姿限制了你本身的灵活性，一个侧边弧形进攻就能让你招架不住。没能即时调整姿势封住我的上位进攻，你的前手就只是累赘。”
——前手？刚才大意了。
截拳道常用站架为一条线的一字站架，舍弃了多方位的灵活移动来换取强侧的肌肉爆发力，和更快的启动速度。前手在上，后手在下。前手为主手，负责探距以及正面的防守和进攻，后手负责防守和跟进。但是一直举起前手，其实是一个很累的姿势，所以每次进攻后，再收手时，前手都会稍微低一些。由于侧身的站姿，对于背对的一侧防御其实是很困难的。一旦前手下放到了一定的高度，便会出现很大的防守空窗区。
刚才那个摆拳，前手的高度确实低了，没有办法防住来自右侧的弧形攻击。但是这次只是大意而已，至少现在我还是优势。
“哼，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打赢我吗？只是我大意了而已。”我擦掉嘴边的血迹，重新摆好了架势。不得不说，这一拳造成的伤害，比得上我的一整套连打。而且，他能算出我一定会下放前手，从这一点来看，他真的对我太了解了，我必须更加小心。
“呵呵，我可没觉得只靠你大意就能赢。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小看人啊，混蛋！”
大伟猛的向我冲来，没有什么花哨的姿势，只是简单的一拳。
我抬起手，一直做着掩手的右手迅速一摆将他的拳路倾斜，紧接着回摆，一拳擦到他的脸庞。
消减他攻击的同时发动攻击，这就是截拳道的核心技巧，连消带打。
这次我学会了教训，时刻警惕着侧。我与他拳脚交错，渐渐的转被动为主动。我将所有的拳劲击中在脖颈的位置，他下意识的俯身，低下了头。
——压住了！
我抓住机会，双手压住他的头，猛得使出膝击。
“咚。”
一记上勾拳落在我的下巴上。
——什么？
“噗！”口水混合着血水喷出，我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
“呵，你急了？居然连中线都没守住？”大伟拉开距离，有些嘲讽的说到
“闭嘴！”我扶着下巴怒斥。
“还不明白吗？你引以为傲的三角防守，虽然内围无敌，但中间是空的啊。在你前压的那一刻，这个漏洞在我眼前可就像是个没关上的保险箱。不得不说，你太依赖固定的招式了，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呢？蠢货！”大伟斥责到。
“你的话......很多诶！”我很不爽地回答。
他说的对，固定的招式确实是我必胜的法宝。但同时也成为了束缚我的枷锁。格斗，本就不应该是死板的。而我居然会蠢到一直使用着固定的招式，而不根据对手的招式进行变招。怪不得，他会说出即使不靠我的大意，也能赢我。
但临时转变风格无异于是自掘坟墓，这终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习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定会输，我还有真正的王牌。
毕竟，截拳道的最强武器，从来不是任何固有的招式。折断关节也好，踹下体也好，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截拳道真正的杀招，是以最快的速度结合最短的距离打出最高的爆发。在技巧的加持下，大臂几乎不回收，仅靠小臂驱动的冲拳却有着极高得爆发——这就是所谓的寸劲。
中量级拳手的平均出拳速度，秒速为十米，大伟的速度与之相差无几，但力量却比一般的中量级拳手高。在技巧的加持下，我的出拳速度相当优异，至少能达到秒速十二米，虽然力量只能说在轻量级里较为优异，但也够用。这也是每次我都能压制住他的原因。此外，依靠摊手、推手、膀手的技巧去抢中线，我能一边抵挡对手的攻击，一边立刻转为进攻。对手挨打的速度，实际上比感觉上更快。
所以，即使他已知晓拆招的方法，但只要他拆不掉，就没有问题。
我猛一闪身，瞬间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出拳，要快！
一拳挥出，打中他护在身前的双臂，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需要完全将手回收，又是一拳打出。
他趁势反击，但这个反击却早在我的预料中。一拳直入中门，我拨开他的拳头，反手又是一击，打在了他的脸上。
——成了！
我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双拳交替着，连续击中他的身体的各个部位。
他不时找到时机出拳反击，但极快的出拳速度能让我在抵消他的攻击的同时进行反击。
直拳，摆拳，勾拳，寸拳，日字冲拳，肘击，膝击，鞭腿。
快速连续的打击成功的将他压制，我知道，很快就能结束战斗了。
——最后一拳！
我高高的举起手肘，将所有的力量倾注其中，一肘落下。
——诶？
手臂上没有传回任何的力道，我的一击落在空处，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看见了，看的很清楚。大伟在即将被打中的那一刻，向后倒去。他的动作灵活的，就好像刚才的压制完全不存在一样。
时间就像是变慢了一样，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借着后仰抬起了腿，膝盖正中我的胸腹处。
那一瞬，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货车撞倒，即使绷紧了肌肉，肋骨也好像断了般，一阵剧痛。
——该死，好大的力气。
“呕。”
我抑制不住的干呕，接着下意识的缩起身子，但大伟没有停止攻击。他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切。将我顶起之后。又是一脚，将本就重心不稳的我勾倒。
我几乎事条件反射般翻身想要站起，但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我的大腿。
——糟糕，什么时候？
我半蹲在地，还没能回过头，大伟已在我身后。
“结束了。”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我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强烈的失重感中重重落在地上。紧随其后的是一记踢技。
摔即打，没有任和的花哨，速度也不快，只是简单的连招，我倒飞出去，摔在墙上。我艰难的爬起，可抬头之时，大伟已在我面前。
我一脚蹬出，却被他躲开，接着又是一脚踩在我的腹部。
下意识的弯腰，换来的是又一次的被摔出。
他抓住我的大臂，将我拉起，又重重的甩出。我再次摔在了地上。
他松开手，退到一旁。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头却晕的厉害，手臂也一直在颤抖，使不上力，竟连爬起来都无法做到。我反复的尝试，却都只是狼狈的跌倒。
“别试了，这么轻松能站起来，我这么多年，就白练了。”大伟轻松的说到。
“你到底......怎么.....”
“一字站架的确为你提供了很高的速度和爆发力，但增加这么点，只不过是填补了我们之间身体素质的差距而已，多挨几下算什么？舍弃了那些有压迫控制能力的技术，只追求速度与灵活性，你是不可能赢得了我的。”大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我，缓缓说到，“我承认，你很强，强得让我害怕。如果你没有刻意忘掉那些关节技，胜负确实很难说。你知道吗？自从四年前，第一次见识到你的技术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没错，你是天才，这一点着实让人羡慕，但我更相信，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技巧。所以从那时，我就决定一定要打败你，打败一个天才。我研究了你很久，说实话，你的所有技巧，我都了解，包括你已经忘记的那些技巧。我只需要等待你出现破绽的时机，然后......”
他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就像是三年前的那个放学后，也是在这里。我们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长凳上，自由地讨论着。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了。
“呵呵，没想到......我最后.......还是输给你了。”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有些怅然若失。
“嗯。你输了。”大伟点点头。
我输了，输的不仅是技巧，而是所有，包括想法和意志。
“卓哥说过，就凭我现在这样，是不可能打得过你的。”我想起那位朋友的话。
“那他可真是个大预言家啊。”大伟笑着要了摇头，最后转头看着自己趴在地上的两个小弟，“行了，看戏看够了吧？还不爬起来？”
“呃......嘿嘿....老大......你怎么知道的？”瘦子爬起来，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位大小姐可是从来没有下过死手的啊。”大伟笑答。
“那.......那现在怎么办？”胖子一边捂着肩膀，一边问。
“回去了呗。你手上的伤，趁早处理一下的好。”大伟随意的回答。赢了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一如多年前一样。
“她这么羞辱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胖子似乎有些不甘心。
他从来都是不怕惹事的主，虽然也上过几天学，但那期间都只是混日子而已，不仅混，还总仗着自己的身体好，到处惹事。他初中的时候，就好几次打架直接把对方打进了医院，严重的那次直接给对方开了瓢，缝了好几针才止住血。只是因为对方骂了他几句，他就下了重手。
这也是大伟将他带在身边的原因，打架够狠，而且不计后果。
“那你想怎样？”大伟到没多想，只是绕有兴致地问。
“哼，TMD，疼死老子了。”说着，胖子用仅存的一只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老子今天要你也痛一痛。”
“你要干什么？”大伟察觉到不对，立刻要阻止。
“干什么？哼哼。”胖子的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举起了手中的石块，猛地往下一砸。
“住手！”大伟赶紧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咚”
石块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擦着我的脑袋，落在地上。
“唔。”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意识本就有些模糊的我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鲜血冉冉流出，很快的模糊了我的视线。
——呵呵，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吗？果然，不可能输得这么简单......时代变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做什么？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你就......”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我忽然笑了起来，原本打算教训一下胖子的大伟被我打断。
“你在笑什么？”他诧异的问。
“我......果然不该来。”我惨笑，声音却陌生得连自己都不听不出来了。
“你......害怕了？”大伟问。
“哈啊哈，哈哈......”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
但我知道，他说得很对，我在害怕，我害怕他们会做出我所能想象，甚至无法想象的丑恶事。
“艹，这家伙疯了吗？”胖子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倒也不敢对大伟发火。他转头疑惑的看向大伟，“老大，你踢我干嘛？我只是想废她一只手，又没真想弄死她。”
大伟没有回答他，只是复杂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力气再去想。我只觉得头好痛，身上每个地方都好痛，我的意识在逐渐变得模糊，但我好害怕，真的会失去意识，然后再也醒不过来。我拼命的想要保持清醒，可越清醒，恐惧就越来越重。
“你这家伙，还真是没脑子啊。”瘦子那谄媚的声音，裹挟着笑意，即使不去看他，那猥琐的面容也会浮现在我的面前。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女孩儿，和咱们老大的关系，不一般啊。”他嗤嗤地笑着，笑声令人作呕。
“什......什么关系？”胖子一头雾水。
“你是猪吗？。”瘦子给了他个白眼，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凑过去，轻声说道：“他俩明显以前就认识嘛。”
“我知道，然后呢？”
“你怎么这么蠢。”瘦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咱么大伟哥，喜欢这小妞啊。”
“啊？”胖子看了看大伟，又看了看我，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原来是嫂子啊。”
他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对大伟连连道歉，“哎呀，对不起啊，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知道啊，对吧。”
对他们的话，大伟不置可否。我透过模糊的视线，可以看见他一直在看着我。
——恶心。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心里反驳：
——不，只是他们误会了。大伟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然而，那个仿佛是不属于我的想法却再度想起。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替他辩解的。
——只是打一架而已。和以前一样。
——以前？他以前会拿石头砸你？他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他已经烂透了！
我的内心扔在抗辩，然而他们却依旧在自说自话。
“你看，她都没反驳。这不很说明问题了吗？”
“对哦，她这么能说，都没有反驳......”胖子若有所思，只片刻，他立刻换上了那副讨好的表情，对着我低声下气的说道：“抱歉啊，嫂子，我是真不知道。冒犯了，冒犯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在意好吧。这样吧，下次让大伟哥带你出来玩儿，我请客怎么样？别得不说，在P县，这吃喝玩乐的事情，我老肥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哎呀，先别说这些，先帮咱嫂子止血不是？”
“哦对对对。”老肥连忙点头，但马上又摇头，“那可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啊。这事还得大伟哥亲自来啊。”
“就是就是。”瘦子也附和道。
“别闹。这种事...”
大伟皱着眉头，正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我却几乎是脱口而出。
“就他？一个地痞流氓，该去蹲号子的烂货，也配？”
声音有些陌生而且傲慢，我下意识的想捂住嘴，但我的手却完全没有动。甚至我的身体，都好像不属于我了一样。
——这是......为什么？我......不想这么说的......
我看到大伟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望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该死，这血.....
血液流进眼睛里面，我条件反射的紧闭双眼，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你果然......一直都看不起我吗？”大伟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我从未听过他这样说话。
——不，我没有。
我的内心仍在辩解。
“就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有什么资格让我看的起？”
这声音依旧带着不屑，虽然确实是我的声音，但说出来的，却根本不是我想说的。
大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哼，不知好歹。我们老大喜欢你那是看得起你？”胖子在一旁补充。
“诶，没事，我跟你说啊，老大。对付这种性子烈的，就要用强。我见过的女人多了，像她这种也就是嘴皮子厉害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以后对你就是百依百顺。”
“你看不如.....”瘦子的声音显得有些猥琐，让人不寒而栗。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犯罪。”我的声音有些愤怒，同时，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为什么？什么会这么说？不，这不是我的想法，快停下来！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哼，相信你？为什么要相信你，人渣。”
——不，不要激怒他。这不是我想说的。快停下！
我艰难的支起身子，却立刻被人压在地上。
“哎呀，受伤了就乖乖躺着嘛。”瘦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猥琐至极。他压住我的双手，同时喊到：“来吧老大，听我的，别犹豫了，这小丫头片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大风大浪。”
我下意识的想要挣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受控制了。它挣扎起来，虽然并不是有照我的想法。瘦子有些驾驭不住连忙叫到：“胖子，快来帮忙。”
“来咯。”另一个人的加入将本就真脱不开的我重新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个混蛋！”我怒骂，同时睁开了眼睛。凝固的血迹没有完全挡住我的视线，而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大伟。
“我其实......”大伟轻声解释着，但看着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你们放开她吧。”他对那两人说到。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失落，有些疑惑，还有些愤怒。
“别啊，老大。”瘦子连忙辩到，“老大你考虑清楚啊。你现在可还没成年，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了。”
大伟没有说话。他的皱着眉头，似乎仍在思考。
见状，瘦子立刻转头对胖子说道：“来，搭把手。”
说着，他一只手抓住我的我的衣服，胖子心领神会，用膝盖压住我手腕后，也伸出手
“嗤啦”
我的T恤被撕开，肌肤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太阳，河边有凉风徐徐吹过，吹到我的身上，有些凉凉的。
“快来啊，老大。我们帮你压着。”瘦子仍然诱惑他。
“有本事你来啊？你个强奸犯！渣滓！除了这种事情你还会干什么？ ！ ！”我依旧不停的骂着，骂得越来越难听。
“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大伟强忍这怒意问道。
“呵，你这样的社会渣滓，还有什么好问的。除了干这些垃圾事，你还会什么？”
“原来，都是我误会了啊。”大伟咬牙切齿地说，“那好，那我就如你所愿，变成个强奸犯吧！”
说着，他的双手已在我的腰间摸索，解开了我的腰带，缓缓将其褪去。
——不，不要。
“来啊崽种！”
——拜托了，唯有这个不可以。
“你以为我会怕吗？你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要啊！
“轰”
雷声在天边炸响，也盖过了我声音。一道闪电划过，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
“唔！”第一次的，我发出痛苦的呻吟。
泪水在眼眶中转了转，有水珠顺着脸庞流下，不知是雨滴还是泪珠。身体好像被撕裂，剧痛让我停止了思考。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只有屈辱与不甘，恐惧和疼痛铭刻在记忆的深处，恍惚中，我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四周是一片黑暗，就像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中，不断的坠落着，没有尽头。
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已是陌生的天花板，母亲站在床前，眼神中有着欣慰，有着愤怒，也有着悲伤。而那些身着白衣的人看着我，朝我微笑，就像他们对所有人都会做的那样。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耳畔的嘈杂，渐渐变得遥远，空洞。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是我才对。
闭上眼，回想起来的不只有那日的情景，还有那撕裂般的疼痛，只是这是，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
我知道，身体的疼痛总会消除，但心里的疼痛，永远也不会消失。
我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怎么回到家中。
我将自己锁在屋里，隐藏在黑暗之中。在床上，将自己抱作一团，将头埋在膝盖中，再忍不住，也不用忍耐，泪水夺眶而出。屈辱与不甘压抑在心口，就好像在那儿挖了一个洞，然后化作悲伤，藏在心底，最后留下的，只剩空洞。
时间的流逝，冲淡了身体的疼痛与伤痕，我却依旧像机器人一样，每天吃饭，发呆，睡觉，再梦到那日的情形后惊醒，又抱作一团，在黑暗中一个人默默哭泣。
我开始感到害怕，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外面的那些人。
我将自己隐藏起来，愚蠢地认为这样就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知道，却不愿面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多久，我只知道，我所预见的我的前路，只有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亮光。
“嗡嗡......”
手机响起，我睁开双眼，摸索着取过自己手机，模糊的视线随之变得清晰。
——是她......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喂，夜夜，成绩看了吗？”电话的中传来元气满满的声音，和月前见面时一样。
“喂，小沫。”我稍稍打起了精神。
“诶，夜夜，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
“呃......先别管这个了。你考的怎么样？”
“......”
“唔......还没看吗？没事、没事，我考到第一志愿了，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的。”
“嗯。”
“你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样子？”
“没......没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连我都要瞒着吗？”她忽然有些急迫，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我知道，她在关心我。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法面对他了.....
“.......”
“你说话啊，夜夜。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有事你说出来啊，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喂，你在听吗？喂.....嘟——”
我将电话丢到一旁，将头埋进了枕头，下一刻
——对不起，小沫，但是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忽然抬起头，四处张望着，视线最终停留在一旁的玻璃杯上，凝视许久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伸出手。
——抱歉，我要毁约了.....
“哐”
玻璃散落一地，只留下残渣变地，再也不能恢复原样，一如伤痕累累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