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屏幕无聊的文字,不禁有些泄气。抬手合上电脑,我躺在座椅的靠背上,揉了揉眼睛。
“怎么?有发病了?需不需要姐姐姐温暖的拥抱啊?”卡卡姐看着我的模样,日常戏弄我道。
“大可不必。”我直接拒绝道。
“拒绝的这么直接,可是会让姐姐伤心的。”她装出一副做作的样子,却也让人恶心不起来。
“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合上电脑,准备收拾东西。
“嗯?就回去了?这才才几点?”
“不然呢?都十点了。应该不会有人来玩了。”
“行吧。不过你就直接回去了?”
“不然呢?”
“走,陪我去小吃街。”
“啊?你不是减肥吗?”
“要你管。”她威胁道,“去不去?反正你也没事做。”
“行。你说话我哪敢不听啊。”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
“真乖,奖励你请我一顿宵夜。”
“啧。你不要整天都想着压榨我好吗?”
“怎么?不愿意吗?”
“行行行,请你请你。”我最终还是选择屈服来结束这无意义的斗嘴。
等我收拾完,她却还在那儿涂口红。
卡卡姐毕竟是个女生,出去之前还是得花点精心的补了补装。
说起来,她平时看着社会,却是个连男朋友都没有过的纯情少女。而且明明总是打扮的像交际花一般,却是几乎不近男色。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女人的心思还是挺难懂的。
“卡子哥,能问你个问题吗?”我等的有些无聊,日常地想挑起一些话头。
“嗯?”
“你明明是去吃东西的,为什么还要补口红?是吃的东西沾了口红后味道会更好吗?”
“要你管。”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同时合上了自己的小镜子,啪的一声,像是在威胁我。她快步走到门口,恶狠狠的对我说道:“走啦。看我不吃穷你。”
“咳咳,减肥。咳咳。”我“善意”的提醒到。然而我的一片好心换来的只有一记拳头。
“闭嘴吧你。”卡卡气愤的说道,“不知道体重对于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吗?”
“什么?卡子哥你是女人?”我故作惊讶。然而意外的是,她没有如我预期的那样生起气来,而是忽然平静了下来,盯着我,让人有些毛毛的。
“十三,你真该感谢文明社会。”她说。
“啥?”
“这要不是现代社会法治进步,你恐怕早就横尸街头了。”说完,她把门推开,走了出去。
“关灯。”她提醒。
“好。”我将店里的灯关上,又花了点时间将门锁好,这才转头对她说道,“走吧,想吃些什么?”
“到了再说吧。我什么都想吃。”她已经完全无视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反倒是让我有些心虚。因为平时的她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与我争个不停。毕竟一起工作的这一年多,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只要一有机会,一定得恶心恶心对方。
不过我也没有去细想。毕竟她是个女人,而女人的心思,是猜不透的。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怀疑。
我们兼职的桌游店离学校不远,只几步路就到了,所以平时主要的客源也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工作人员也都是学校的学生兼职。不过小吃街在学校的另一边,要想过去就不得不绕一个大圈。
“今晚人好少哦。”
离开了打工的店铺所在的街道,来到学校围墙外的另一侧,能看见的便只有一条公路,公路对面只有一座山,和茂密绿化,这一侧只有冰冷的围墙。整条街上都没有什么行人,偶有车辆经过,也只是匆匆离去。昏黄的灯光下,肉眼可见的只有我和她。
“今天周四,又不是节假日,谁没事儿出来晃啊。这个点基本都在宿舍打游戏吧?”我回答着她的问题,但我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卡卡姐终于忍不住,直接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
“你又是看心理医生,又一天天心不在焉的。要是哪天想不开把自己刀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在自己的青春岁月里留下些不好的回忆。我可不得先问清楚?这样才能在你做错事之前逃走。”
“你一天这么说话,我要真有那种病,恐怕被你逼死多少回了。”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哎呀,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她扯了扯我的衣袖,像平时那样撒起娇来。
我转过头,上下大量了她一下,然后毫无感情的说道:“就你。”
“怎么了嘛?瞧不起我呀?”
“不敢不敢。”
“说说嘛。”她拉着我的衣袖,晃来晃去的。我知得无奈的答应道:“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扯了,衣服给我扯坏了。”
“这才对嘛。”
“那你答应我,不管听起来有多离谱,你都要相信。”
“你还不放心我吗?人傻好骗,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不知为什么,她说这话时竟隐隐有种自豪感。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认识了一个六年前的人......”
“啥?”
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即做出一副捂嘴的样子。
“好,我闭嘴。”
“就在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场景非常真实,还总是重复不断的出现。每一个晚上,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进入这个梦中。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了,所以之后,我去看了医生,她用特殊的方法帮我入睡,让我看见了梦境的全貌。也就是从这天起,事情的本质发生了变化。在这个晚上,又一次经历了那个梦境之后,一段完整的记忆莫名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它突然出现,却又一点也不突兀,连我都没察觉到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它就像是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一样,只要去回忆,就能想起。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度过了别人的一生。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段记忆属于一个六年前的人,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上个星期,我一直在做的就是去追寻她的记忆。直到那时,我对这件事都还只是出于好奇而进行探索。”
“真实存在的人?那她还活着吗?”卡卡疑惑的问。
“我不知道。但这就是我担心的。因为她的记忆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可我又不想这么去想,至少,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她还活着。”
“这可真像是......小说里的桥段......”她有些犹豫的说,看得出,她已经开始不相信了。
“谁说不是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但就只是这些,我也用不着苦恼。但后来,这件事的本质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就是上个星期的周三,那个晚上我见到了她,一开始我还没在意,但第二天我就察觉到不对了。我前一天晚上对她说的话,在第二天晚上,从她的口中得到了印证。也就是说,我说的话对六年前的现实世界造成的影响。”
“什么意思?”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或许我的一句话,就会导致着六年来的历史发生巨变。我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如果历史真的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改变的话那代价会是什么?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你在开玩笑吧?”她勉强地笑了笑,看样子,几乎完全没有相信我说的话,但她还是为了遵守之前的约定尽力地没有表现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不信。”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碰过。虽然那个梦还再重复,但我,不敢再继续了解下去了。”
说着,我逐渐的放缓了语气,因为每说出一个字都显得艰难——即使此时再去回忆,我依旧无法忘记面对未知时的恐惧与无力。
“就当你说得是真的吧。但你为什么不继续去了解了?”经历了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卡卡暂时抑制住了自己的疑惑,选择了相信我。
“你以为我是怎么发觉到不对劲的?”我问。
“我哪知道。”她翻了个白眼。
“我和她的时间线是重合的。我了解到哪儿,她所处的时间就一定会在那之后。”我说。
“能说人话?”可能是我说的太模糊了,她一时半会儿没听懂。
“举个例子。我知道了十月一日当天发生的事情,那我见到的她,就一定是十月一日之后的她。可能是十月一日晚上,也可能是十月二日晚上。”我解释。
“你确定?而且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她习惯性的抓住了疑点质疑我。
我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罢了。毕竟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只有两次。两天的巧合,也算不上什么强有力的证明。不过在我停止对解她的事进行进一步的了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所以,说不定我想错了也不是没可能。但我更害怕我的想法是对的。我怕说错一句话,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听完我的解释,卡卡皱起了眉头。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沉思片刻后,她才说道:
“我有些不懂你的想法。但我觉得你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
“什么?”
“你既然害怕因为自己说错话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好的后果,那就得想办法避免说错话啊?所以你更应该往了解下去啊。只有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你才能避免说错话啊?”
“可是,她所处的时间,必然在我所知道的时间的后面啊。不管怎么去了解,都赶不上的。”
“那只是你的猜测。天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出现。万一她今晚又出现了呢?你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个星期,她说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你这样跟她说不是更危险?如果你继续去了解,起码还能有正确判断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