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方法确实有用,谢谢。”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入夜,又是那个一片漆黑的空间,同样的一束光照在前方的人影身上。
凌夜告诉我,她按照我说的做了。
今早,她父亲又如往常那样对她进行说教了。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有在说她了,只是说到一半的时候被母亲打断了,所以就乘着今早母亲去工作了,想要把昨天没说完的说完。
“原本我还担心,不能够好好跟他说清楚,幸好,昨天娘亲教训了他,所以他说我的时候老是要压抑自己。我就趁着他思考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也不管他相不相信,我也没有解释。说完就看着她。”凌夜说道。
我听着她的话,内心却久久不能不能平静。她所说的一切分明是我昨晚梦中的所见。
在昨夜从那个奇怪的梦境中醒来之后,我又做了另一个梦。不过早上醒来时,梦中的情节已记不太清,直到再次见到她时才想了起来。
我用她的眼睛,看到了那之后得事情。正因如此,我才回如此不安。
——为什么会是同步的?
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老爹一开始想发作。但我不与他争辩,让他立刻怀疑起自己。过了一会儿就向我道歉了,也表示愿意听我说清楚。我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他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也算个不错的开始,至少有机会跟他把事情说清楚了。”她欣然一笑,看起来比昨天见她时轻松了不少。
“那挺好的。”我勉强地挤出几个字。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我的内心蔓延。
但她毫无察觉,只是继续说着:“不过,之后我回房间里了。隐约听到他在和谁通电话,说是要去查那些家伙。他毕竟还是关心我的。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她就像是和朋友分享着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眉眼间洋溢着喜悦与幸福。
但快乐是她的,我已陷入迷茫。
初遇之时,我只当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无法用当前的科学解释,用求知欲盖过了恐惧。
但随着无法解释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不禁开始质疑自己:真的有能力去揭晓并面对这背后的一切吗?
最初,我也有怕过,但很快就习惯了,因为单纯的梦境并不能对我产生实质的影响,我只当是什么没见过的心理疾病。但现在不同了,我开始易事到,自己的话语极有可能正透过她影响着六年前的世界。
虚幻与现实的界线在这一刻被打破,那带给我虚假的安全感的最后屏障消失了。前方,只剩一片无法预知的虚无。
未知,永远都是人类最大的恐惧。说到底,我也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当恐惧胜过了求知,我的内心就已经开始想要放弃。
“你怎么了?”她终于察觉了我的异样,过来关心的询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如果告诉她,我来自六年之后,她会信么?
“可是你的状态有些怪诶。”她露出担心的神色,“要不休息一会儿?”
“现在不正是在休息吗?”我勉强笑了笑。
“对哦,现在是在睡觉的。”她歪着头思考了片刻,最后有些为难的说道:“那怎么办?”
“别管这些了。再说说你今天遇到的事吧?”我说。
“那好吧。”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跟我分享今天的事,“今天是周末,晚上就要回学校的。一会去,就看到王朝。他还叫来了他的大哥,说是想找回场子。”
她直接便说出了王朝的名字,就好像默认我知晓此时一样。想必是将我当做了她的另外两个人格一样的存在吧。。
“然后呢?”
“我并不想理他们。所以转身就要走,但小沫忍不了,就开始用语言攻击他们。之后,那人生气,想抓小沫。我当即制止了他。”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摔在地上而已。”
“希望人没事。”
“没办法,谁叫他对小沫动手动脚的,弄得她不高兴了。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我们之后还遇到了周文。”
“你们学校不是半封闭管理吗?他一个外校的人怎么进来?”
“不知道。但他跟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问我想不想改变这所学校的环境。他解释了好多东西。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吗?”
“他说了学校里最近发生的事,和以前发生的事。主要是学校环境的改变。”
“那行吧。我还想.....”
话未说完,凌夜身上的光忽然亮了起来。我知道,今天的交谈到此为止了。
醒来时,还是深夜。在那之后我又重复了前一晚的梦境。一如最初的梦境那般,不断重复。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份还开着口的档案袋,再次陷入了沉思。
——或许,我不该继续往下看。
原本我有打算昨天把剩下的那些看完,可没想到这一天都有事情。
昨天上午没有课,所以我没有订闹钟。一向会在清晨自然醒来的我却不知为何竟睡了个好觉,一直到十二点才醒来。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腰酸背痛,大概是睡太久的后遗症。
起床后我便去吃饭了。错过了吃早餐的时间,我饿得几乎能吃下一头牛。但意外的是因为一起工作的一位朋友请假了,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长便打电话来拜托我顶班,而且还要早一点到,下午会有客人来。
我工作的地方是一家桌游店,以提供游玩桌游和剧本杀的场所为主,售卖桌游为辅。昨天还是周四,工作日期间一般是没有什么客人光顾的,但也不排除会有意外。于是整个下午,我都处于讲解和引导玩家的状态中。
玩家不多,带起来还算轻松,我甚至成功的向他们推荐了些轻度策略的游戏。在大众的偏好都是欢乐聚会类游戏的当下,这些在国外相当有名的策略游戏几乎是无人问津的状态。平时也只有我们这些工作日人员会去碰一碰了。
我当然是很喜欢这些需要深入思考并与他人进行博弈的游戏的,所以带着带着,自己也坐了下来,和他们一起玩,当然我是得故意输掉,不能在推游戏时赢玩家,否则容易劝退,这是简单的营销方法。玩完几局游戏,已经是六点二十了。我们的收费方式是按人头付费,分下午场和晚场,付费一次就能玩一整个下午。当然,这只是指桌游,剧本杀的收费是不同的。
送走顾客,匆匆吃了晚饭后还要准备继续工作。毕竟晚上还有组局而成的一桌狼人杀。而昨晚,本身就是我值班。其实下午也是我值班,我原本请了假,但因为提前回来了,另一个人也有事请假了,才被抓回来顶包。
在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工作的我回到寝室时已经很累了,洗漱之后,没做别的事,便躺在了床上。幸好周一到周四都是晚上11点清场,不然还得多忙一会儿。
躺下,睡着,于是又见到了六年前的凌夜。
而这忙碌的一天里,我也没有机会去看前一天没有看完的日记。一开始还有些可惜,可现在,只剩庆幸。
“唉。”我叹了口气,将档案袋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至少今天,我不想再见到它了。
之后的日子,我没有再去翻动。只是又找时间去那位心理医生那儿检查了一下。我和她说了自己的猜想——我与六年前的凌夜进行了对话。
她倒没有特别惊讶,因为看样子她根本不相信我的推测。
不过她也没有将此事作为普通的心理疾病去看待。但她认为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我接收到了凌夜的脑电波,且接收到的并不是完整的,所以在我脑中才形成了一个六年前的凌夜模样。
我与她争论的一番,却谁也没说服谁。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两种猜想都有可能是正确的。而且我潜意识里还更相信她的说法。
之后,我们订好下一次治疗的时间,我便回去了。毕竟下午还要工作。
“你怎么了?最近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起工作的学姐见我的精神有些不好,便过来关切的询问。
“没事。”我趴在桌上,摇了摇头,“没睡好而已。”
“我记得你去看过医生了吧?人家怎么说?”她问。
“她说她也没见过这种症状,要持续观察一个月才能有结论。”我回答,但却没有说实话。毕竟这种离奇的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的好。
“真可怜。”她用着怜悯的眼神看我,但她说的话全是损我的,“一定是你平时缺德事做太多,遭报应了吧?都跟你说了,要当个好人,多做点阳间的事。偏不听。”
“我说,你很闲吗?”我打断了她,同时用怨恨的眼神望着她。
“那必须的。今晚又没有客人来玩。”她有些自豪的说。
“那你就自己找点事儿做啊?”我不耐烦的说道。
“行了行了,不烦你了。”她终于放过了我,去做自己的事了。
而我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电脑上。屏幕里有着各种论坛、贴吧里关于奇异梦境的解析,也有着各种学术交流网站上探讨关于跨越时空进行交流的可能性的论文。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从我放下那个不知藏着合种秘辛的档案袋开始,已经过去了六天了。
梦境依旧重复着,没有发生变化,可凌夜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仿佛是映证了我的猜想,我与她的时间线总是会莫名的重合,只要我不继续了解后面的事,她就不会出现。
可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呢?我想不通,也没有任何去了解的途径。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试图在网路上寻找答案。但到目前为止,我还一无所获。
心理学方面的事,医生已答应帮我调查,但几天过去了,也没有新的消息。
我甚至也产生了一种侥幸心理,我没有找到有人在六年前将与来自未来的人在梦里交流过的事发到网上,不正说明与我交流的不是跨越时空的人吗?
但这种想法出现了一刻,便被我抛下。六年前,也就是2013年,当时的网络远没有现在发达,只能算还在起步阶段罢了。那时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现在这样,没事发个朋友圈。就算她没有发过,也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