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part.1.2 只如初见

  之后的日子里,便没有什么值得一说地方了。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而已。我偶尔也会与凌夜有些交流,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们没有理由去互相了解或者发生些什么。

  她确实有些奇怪,但我又说不出那里奇怪。凌夜怎么看都是个很正常的人,但一个正常的人,不该对我有如此程度的吸引力——因为我清楚这种感情一定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我的言语不足以描述出自己思考的过程吧,但我知道她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之后确实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比如几天后的周末,放完假回来就换位置了。

  我们班上是按照考试排名从前往后选座位的,凌夜没有参加上次的月考,但有唐晓沫等人给她留着位置,靠窗边,倒数第二排。

  有一说一,这个位置不适合她俩,毕竟唐晓沫的体型比较娇小,只有一米六不到的样子。坐在后排属实看不太清前面。不过她应该也是为凌夜考虑吧。凌夜是有一米七几的,在女生里算是最高的,在整个班上也排在前面的。

  我倒是没什么好选的,坐在了她们后面。不过一个人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现在不得不和别人坐一起了。好友倒是满脸笑容的做到了我旁边。他是真没得选,被迫做到我旁边了。这货倒是不客气,坐下后就来回抚摸我的大腿,有够恶心的。

  唐晓沫回头时正好看见我俩拉拉扯扯的样子,顿时露出鄙夷的目光,还“噫~”的一声,让人有苦说不出。

  换完座位后,就是我这个劳动委员工作的时候了。安排大伙儿打扫卫生,这确实不是个轻松的活,每次都得费不少口舌才能能够让他们不敷衍了事。不过我也习惯了。

  除此之外呢,这天晚上还有个不错的发现,就是凌夜看起来似乎要好一些了。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好些了,就感觉她的精神状态比起之前要稍微好一些了。虽然依旧是只有在面对唐晓沫等人时才会有笑容,但似乎看不到她眼底的悲伤了。

  是看开了么?我不清楚之前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去问。毕竟我于她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不过不论何种悲伤,最终都还是会被时间冲淡。我不由的祝愿她从此能好好地享受高中生活。

  这周二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那天我回到教室,便看见几个人围在了我的座位旁。

  为首的那人叫王朝,我们班几个问题很大的学生之一,也是班上不良的头头。看到他我就知道,肯定是找凌夜的。

  简单说吧,这人开学一个月换了三个女朋友,属实离谱。看样子现在他把目光放在了凌夜身上。

  我在旁听了两三句,基本都是小沫在骂人,凌夜自己倒是没有说话。王朝想要动手动脚的,也都是小沫把他的手拍开的。

  一起上了这么久的课,大家也都清楚小沫是有一定的背景的,没有人会去直接得罪她,但她身边的人却不一定。

  如我之前所说,凌夜确实是比较漂亮的,关键是她的气质很好。只是这姑娘看着还挺柔弱的,恐怕不太好处理这个事。于情于理,我都得帮帮她。但我本人可没什么影响力,加之王朝有个当教务处副主任的舅舅,我确实没有自讨苦吃的必要。这是只能交给合适的人去干。

  “头哥,快来干活了。”我在厕所对面的开水房找到班长,叫他来帮帮忙。

  班长手里握平时成绩考核的关键,平时成绩如果不合格,也是会被清退的,所以班上的人只要还想在学校里混下去,就得给他几分面子。

  “你要再叫我这个外号,我连你一起处理了。”班长十分嫌弃的回答。

  头哥是他的外号,因为他的头比较大,所以我们一般叫他大头,后来演化成了头哥。他本人自然是嫌弃的,但也不在意我们如何叫他。毕竟于他而言,名字只是个代号。他嫌弃归嫌弃,听完我的描述还是答应了帮忙,但他最多也只能从旁警告一下,让王朝在学校里不要去影响别人学习,至于其它的时间,他管不到,也没有必要去管。当然,对于王朝这个人只是如此警告效果其实很有限,但能让他收敛一点也好。至少别像个苍蝇一样围在我作为旁。

  这么比喻似乎有点奇怪?那就别像个蜜蜂一样围在我的座位旁吧。

  头哥走上去拍拍王朝的肩膀。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我到的时候只听见王朝小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

  之后几人就散去了,唐晓沫向班长到了声谢,但头哥并未领情,只是告诫她们两个小心些,之后就去作自己的事了。

  我回到位置上时,凌夜正在安静的看书。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表情,倒是与平常没什么差别,刚才的事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处变不惊,心态倒是不错。反观唐晓沫,气得骂了王朝好久才住嘴,可怜她的桌子,白白挨了好几下。

  我并不关心,反倒是我那活宝似的同桌,一边叫着:“沫子哥别气。”一边说些生气会变老的、你已经起皱纹了之类气人的话。

  唐晓沫倒是不气了,因为她现在想掐死他。

  之后的几天,班长的警告起了作用,到再也没看到王朝直接骚扰凌夜,日子一直正常过到了周六。

  这天下午上完前两节课后是要放假的,我与凌夜她俩道别之后,正准备走,却忽然肚子痛。

  人有三急,没办法的。大概是昨天吃了什么不新鲜的东西吧,食堂的饭菜倒是隔三差五的会出些状况,头发、小虫子、钢丝都是小问题,偶尔甚至能闻到或者尝到肉变质的滋味。味道差就算了,安全还没个保障。听学长说以前的饭菜不是这样的,去年换了承包商才变差了的。但价格没变,只能说是昂贵的猪饲料吧。

  我是走读生,平时是可以在外面吃饭的,偶尔才在食堂吃一顿,没想到这都能中招。

  我在厕所里蹲了会儿,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几个人进来。本来是没什么,但我听出两人是班上跟随王朝的小弟,同时听见两人的对话内容后,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尽可能的保持安静,开始偷听两人的对话。。

  “王哥说的是几点来着?”

  “忘了,一会儿问问小吴吧。”

  “小吴不是去跟踪那俩女的去了吗?”

  “哦,好像是。那问下胖子吧,他一直在王哥旁边混。”

  “行吧。也不知道那个叫凌夜的有啥好,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王哥怎么看上她的?”

  “脸长的好看呗。”

  “我也没觉得她有多好看啊。还不如她旁边那个小个子女生呢。”

  “你话怎么这么多。赶紧的,去问下几点集合。别待会迟了。”

  “行行行,我马上问。”

  两人话说到这儿就停下了,外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接着便听见两人走了出去。

  我的内心一阵凌乱。没想到电视剧里剧情真的发生到我身上了。

  两人的对话虽然没有太多不好的信息透露出来,但凭我对王朝这个人的了解,我知道一定不会放过凌夜,最坏的情况是,他可能会直接动用暴力。毕竟,他的脑子比较直,所以总会用些最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那这样一来,凌夜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记得唐晓沫有约过凌夜周末一起出去逛逛,她是直接在教室里说的,说的时候还有些兴奋。甚至都不用偷听,我在一旁写作业都听的清清楚楚,更不要说一些有心之人。想到这里,我立刻担心起两人的安全来。唐晓沫这人大大咧咧的,虽然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但从来不带保镖什么的。要是真被人找麻烦了,两个女孩子还真不好处理。

  我起身冲了厕所,准备跟着两人看看。

  说出来有些羞耻,那时的自己还真是有些中二,这一刻竟觉得自己颇有种特工007的风范。可能每个男孩都会有个保护自己在乎的那个女孩的梦想吧。而现在就是实现它的时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站起来的时候脚麻了。在厕所门口摔了一跤,有些狼狈,不过还好,没人看见。

  我原本是想直接跟着两人的。但是我担心被发现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给自己的定位一向是个谋士,就像三国里的孔明,琅琊榜中的梅长苏,绝不是靠武力行事的。我该做的是运用自己的智慧。

  说到底,他们的目标是凌夜。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跟着凌夜走。我清楚凌夜与唐晓沫会去哪儿,所以我只要找到她们俩,就基本上确定了王朝的位置。

  只是确认之后该干什么呢?我又有什么办法去阻止不好的事情发生呢?我终究是没有办法和手段的。说到底,我是否有权去管她俩的事都还是个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可管不了这么多,我立刻动身去往两人约定的地方——步行街。

  步行街并不算大,真要有心的话找一个人并不算太难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两人有说过要去步行街不远处的公园里逛逛。

  想到这儿我真的恨不得揪着唐晓沫的耳朵叫她有点安全意识。虽然说晚饭后的这段时间公园里会有不少人,但是这么大个公园,总是人迹罕至的小道居多。而这些地方往往就是那些心智不成熟的人发泄多余精力的战场,常常可以看到警车和救护车停在公园门口,就是这些家伙导致的。

  从我这个星期对凌夜的观察来看,她绝对不是喜欢喧闹地方的人。唐晓沫这家伙眼里又只有凌夜,势必会顺从她的意愿走些僻静的小路。而这正是王朝等人乐于见到。

  一开始我还想着假装与两人偶遇,然后偷偷告诉唐晓沫这些事。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分的清事情的轻重。

  然而,我在一家可以看清关键路口的小店里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见到两人。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悔,在此之前居然没有主动去问两人要过联系方式。哪怕加个QQ也好,虽然那几年智能手机还是2G与3G并行的年代,但至少还是有通过聊天工具实现紧急通讯的可能性。这样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也就不用逼凌夜变成那个样子。

  可我等了许久,最终也没有等到两人。

  当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思路时,却依旧放不下对两人的担心。看着时候还不算晚,我决定还是去公园那边看看。就算找到两人估计也已经晚了,但我还是不愿放弃。就算没有找到他们,也算做下饭后运动吧。

  我起身结账后,便匆匆赶去了不远处的公园。然而到那里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

  公园太大了,要想在这里找到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我,在我心灰意冷之时,竟看见了王朝的几个小弟。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他们果然会在这里动手。

  我立刻重新振作起来,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我尽可能的小心,不被他们发现。

  很快,他们走进了小树林。这里没有道路,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想走捷径。我心里一紧,知道可能真的赶不上了。但我不想放弃。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是我一直信奉的信条。没有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很快人多了起来,但都是他们的人,我跟他们的距离也维持的越来越远。过了不久,他们停了下来,前面有说话的声音,但人群总是太嘈杂,听不太清前面的声音,而且人群阻挡着,我也看不清楚前面的状态。

  我只有绕路这一个选项。我很快绕到了他们前面。不出所料的,我看见了凌夜与唐晓沫。

  我来不及为自己的想法得到验证而惊喜,因为两人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好。

  他们的面前站着的,是二十个年轻力壮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子,虽然不算是被包围了,但也是被夹在中间。凌夜一言不发,只有小沫搂住她的胳膊与王朝周璇。我看得出来,现在的凌夜在害怕,她在颤抖,因为害怕而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必须帮她,可我又不知道如何帮她。眼见着王朝一步步向她靠近,我的脚擅自的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