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见市警署的警察团团包围了事发地点,一辆辆警车组成了包围圈,将樱见中学封锁起来。
举着防爆盾和橡胶棍的警察把中学的前后门都用路障拦起,谈判专家举着喇叭,尝试与操场上的雨流美弥音谈判。当然,这是没有结果的徒劳,雨流美弥音根本不搭理他们,而警察也不敢擅自行动,激怒她造成更大的伤亡。
后方的指挥车上,留着长发,在脑后系成短辫的男人靠在车厢上,火红的烟头明灭,手机绿色的荧光幽幽闪动。
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警员拉开指挥车的门,大喊:“课长,SAT的狙击班布置完毕了!是否下令,一有机会立刻击毙雨流美弥音?”
“中止行动。”男人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一边说一边深吸了一口烟,吐出大大的烟圈。
“为什么?那可是雨流美弥音啊,难道我们要看着恐怖分子为所欲为?”警员不解地问。
“那个混蛋,想的很周到。当她的心脏停止跳动时,所有的炸弹都会爆炸,樱见中学的所有人都将无一幸免。”课长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预示着惨烈未来的预言信息是那么的刺目,“虽然这是超自然犯罪,有总署批发下来的批文,少量的死亡都可以被强制压下。但是如果几千学生全部丧生,那时候……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没有办法么,课长。未来日记没有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么?”警员不甘心地问。
男人又吐出一口烟气,忽然轻笑起来。
“樱见市被Deus的结界包裹,外界的守夜人们不得踏进半步。所以这里能发挥作用的,只有我这样被选中的新生升格者。知道没有那些猛犬,就肆无忌惮起来了么,雨流美弥音?”
他把烟头扔在脚下,用廉价的老旧皮鞋碾灭,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史密斯-维森左轮手枪。
一边装填弹仓,一边跨出指挥车。男人看向远处操场上的女人,不屑的啐了一口。
“让我来会会你,9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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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在身后连绵不断,也不知道雨流美弥音是在哪找到这么多炸弹的,由乃和砂糖一路在走廊上奔走,直到临近通往右侧教学楼的悬廊,爆炸才停止。
砂糖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息。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废墟的教学楼,以及被爆炸彻底堵塞的楼梯,眼神越发冷冽。
“你没事吧,由乃。”
呼吸平复下来,砂糖担心地问。
由乃摇摇头,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帮砂糖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一直跟在砂糖身后的她帮砂糖阻挡了无数的碎石和冲击,每一次从相握的手中传来的震动,都是她被撞击的证明。但是她的状态看起来比砂糖还要好上不少,虽然背后的衣服已经碎的像是煮烂的面条,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粉色的胸罩背带也一览无余,可她像是没受到什么伤害般,反而将体力不支的砂糖半搂着护在怀里。
真是羡慕啊,由乃的能力。那么纤细的身体,娇嫩的皮肤,究竟是怎么才能有那么强的力量和防御的?
砂糖的精神放松下来,疲劳和痛楚就席卷全身。她的体能绝对说不上优秀,刚才全力的奔跑简直是在压榨自己的肌肉;而被碎石划伤的四肢,现在上面尽是细小的血痕,原本白色的长筒袜破开了十数个豁口,让鲜血染出点点红晕。
“小糖……接下来,真的要过去么?”由乃看着悬廊,担忧地问。
另一边就是学生与教师们所在的地方了,由乃与砂糖的同班同学也聚集在那里。但是现在与他们见面,究竟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她们心里都隐约有些猜测。
“你的日记改变了么?”砂糖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的预言到来,现在她们确实暂时处在安全的地方了。
由乃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再次摇头:“没有,并且后续的预言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在场有三名日记持有者,我们相互干扰,未来每时每刻都在变动,未来日记的显示已经不是那么可靠。”
“你说得对,现在还是得靠我们自己。”砂糖扶着墙面走到窗户前,藏在角落里看向窗户外的雨流美弥音。
她的扩音器放在脚下,正拿手机与什么人通电话。
“是警察在与她谈判么?”砂糖猜测着。
“不可能,她的目的是杀死你成为神,在这个目的达成前,她不会接受任何谈判。”由乃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转向悬廊对面,“与她通电话的,恐怕是……”
确实,只是喊话并不能让人们下定决心。因为如果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密谋,就称不上密谋,更谈不上背叛。只有偷偷地,至少表面上偷偷地谋划,才有背叛的意味。
雨流美弥音,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无聊啊。
“由乃。”
“怎么?”
“如果我们再遇到敌人,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快点下手解决他。不能像9th一样,活脱脱像是搞笑漫画里的反派。”砂糖边说边伸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活像这里有毛病似的。”
砂糖说着,还做出一个翻白眼的鬼脸,让由乃忍不住笑起来。
她笑的非常优雅,用手背轻掩自己的嘴角,就像是真正的大小姐一般。配上她娇美的脸颊,在残垣断壁的映衬下竟然有种“战场蔷薇”状的独特美感——
如果不是她掩着嘴角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狰狞的消防斧的话。
“我有个计划。由乃,你听我说……”
血腥味让由乃的大脑前所未有的灵敏,痛楚刺激着她的精神,她觉得自己的思绪变得越来越快,快得仿佛要破体而出。
但是还差些什么,离孕育出她所感知到的悸动,还有一段短短的距离。
一个冒险的想法不知为何浮起,然后就再也无法压制。砂糖犹豫着,还是将计划讲给由乃。
原本以为她会拒绝的,毕竟这计划真的很冒险。但是——
“好啊,如果这是小糖的希望的话。”
由乃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