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毁的座敷牢内,春日野椿将手插到自己的咽喉中,从类似于胃袋的地方掏出了千里眼日记的卷轴。
但是卷轴上沾满的不是胃酸和食物残渣,而是腥臭的乳白色液体。
“很奇怪?这是类似于西方传说中魅魔们所拥有的器官,是我在得到母亲的祝福后,自己进化出来的。在与男人交合后,将他们的精气和体液保存在自己的“储精囊”中,不仅可以作为维持生命活动的食物,还能消耗这些精气化作异种能量。”春日野椿对嫌恶地看着她的砂糖解释,“能帮我撕一块布下来么?好的,谢谢。”
“未来日记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东西。它们被一种与因果有关的力量保护着,实际上除非是另一名持有者用物理手段直接破坏,否则游戏外的人哪怕拿到手里也没办法损毁。但是这之中应该还有很多限制,比如持有者的手下是否能破坏其他人的未来日记,或者持有者布下的机关能否损坏日记……这些我都无法确定,可放在我的身体里,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春日野椿拿着砂糖扔进来的布片,擦干净卷轴上的污渍。她的心情重新平复下来,一边打开卷轴,仔细查看上面的记载,一边对砂糖分享自己与未来日记有关的发现。
砂糖盘腿坐在座敷牢前的蒲团上,背对着春日野椿,由乃也和她一样盘坐于她身边的蒲团,盯着神殿被火焰烧毁的大门。只不过无论是砂糖还是由乃,都分出了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春日野椿的身上。
原本砂糖以为,坐拥千余人的庞大教团,并且每一个都是不畏死亡的人傀,就是春日野椿最大的底气。但是在失去了信徒,多年的积蕴耗费一空之后,她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如果不是她强装镇静,来防止弱势的自己被由乃毫无理由的暴起杀人,将她砍死在斧头下,那么她一定是隐藏了其余的力量,那力量甚至与她的数千信徒相比也毫不逊色。
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在心间萦绕,但是未来日记并没有对砂糖下达DEAD END的标记。这说明到来的人或许很强,但是他对砂糖没有必杀的决心——也可能是没有杀死她的能力。
“果然看不到了。”春日野椿在卷轴上翻找,可是一无所获,虽然有一些关于可疑人物的记载,但是相互冲突,极为混乱,很明显是受到了敌人的干扰。她只能失望地再次把卷轴卷起,放回到自己身体内。
她不曾告诉任何人,她的千里眼日记实际上并不能看到远方来客的事情,而仅仅是她的信徒们所能看到的未来。因此只要她的信徒够多,她的未来日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的预言,但是同样的,如果她的信徒们所看的未来不再可靠,她的未来日记也将彻底失去作用。
真的要将我逼入绝路啊……
春日野椿狠狠地按着身下的地板。这是铺着草席的柔软地面,她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足足度过了十八年的时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熟悉这间囚牢,她的过往,无论是欢乐还是悲伤,都埋葬在了这里。
如果可能的话,真是不想动用那个能力,但是到来的敌人毫无疑问和我一样位于“第三源质”,而外面那两个人只是稍微强一些的第一源质“A”级升格者,差了足足两个阶级,连拖延时间都办不到。
可恶,如果不是Deus清场,将所有的外来升格者全部驱逐,我就能依靠守夜人的力量来对付他了!又怎么会沦落的这个地步……
杂乱的脚步声在神殿的上方传来,似乎是为了宣告他们的到来,脚步声格外沉重,每一步都用力跺下,生怕下方的人们忽略掉。
砂糖和由乃对视了一下。由乃还是早有预料般,处变不惊的神色,甚至还带着点厌烦,似乎是厌倦了这里的事情,想要早点结束,带着砂糖回家。但是砂糖对来人的数量很是惊讶,她用心念蔓延到神殿的顶端,看到的是五个带着不同颜色的头套,做着奇怪动作的怪人。他们的身形体态一模一样,就连呼吸和心跳也一般无二,骚气的黑丝紧身衣也是一模一样的同款。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顶端做着意义不明的“帅气”动作,就像是最古老的假面骑士里正义的骑士登场前必然会有的一段舞蹈一样。带着红黄蓝绿粉五色头套的五人在神殿的顶端一起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明明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还是手搭凉棚,做出张望的样子。随后齐齐看向脚下,发出恍然大悟般的惊呼。
五道黑色的身影从神殿顶端跃下,摆出不同的姿势站在大殿的门口。在他们背后,依旧自相残杀的信徒们身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时不时有焦黑的尸体倒下。
“我们——”
“是正义的——”
“五色战队——”
“邪恶,今天——”
“就是你的死期!”
在进行骑士的登场宣告后,他们再度更换了姿势,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把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12th。blue!”
“12th,yellow!”
“12th,red!”
“12th,green!”
“12th,pink!”
他们报上了自己的骑士名。其中粉色骑士虽然也有着明晃晃的男用器官,但是她的声音竟然是娇滴滴的女音,而且胸前还有明显隆起的方形胸肌。那胸肌像是女性般硕大,就好像充满了硅胶一样。
随着他们报上名讳,从左到右,依次有巨大的爆炸在神社中出现,仿佛是为骑士的登场献上礼赞曲。
一截焦黑的手臂被爆炸抛飞到红色骑士面前。
他立刻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怒吼。
“看啊,罪证!邪恶的御目教巫女,你吞噬教徒,屠戮生命,以此获得力量!但是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今夜过后,你必将为你的罪孽偿命——在这些无辜者的见证下!”
他把焦黑的手臂高举,姿态虔诚的,仿佛托举圣子圣灵。
砂糖轻轻吐气……她毕竟还只是十四岁的小女孩儿,不得不承认,她……被吓到了。
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