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推断。”
小伊竖起右手食指说：
“之前，主人从车厢探出头观望，我恰巧坐在主人的对面，很清晰地看见了那只白刃。与此同时，我察觉到车厢的顶上有两个人踩在上面。不止感受到了两个人的魔力，而且车顶被压的重量也差不多。”
说着，小伊分别抱起二人，试了试她们的体重。
“唔，好软。”
她仗着别人身上有伤，又筋疲力软的状态。
两位女子被小伊的举动惊红了脸，但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所以呢？”
我对小伊的行为感到不耻，语气略微平淡。她平常有时候这样对我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这样对待别人……
难道同为女生就能随便吃人家豆腐么？
我现在有些担心，城堡的那些女仆有没有被她做过类似过分的事。反正基于我的原因，城堡的其他仆人甚至领班和管理级都对小伊避让三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许女生群体本身就爱这样互动呢？那些女仆不总是喜欢聚在一起吗？
小伊回答：
“很轻，但很有料。”
“呃……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的结论呢？”
“什么结论？主人不想试一下吗？”
“你是走出城堡后忍不住本性暴露了吧？”
我一脸不屑地对她说。
“呵呵，不跟你开玩笑了。结论就是——她当时并没有拿着武器刺向你。”
小伊指了指那位年纪较小的。但对方估计害怕她再来，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个‘你’说的是我？”
“对啊，不然还有谁呀？主人，你当时看见有人用手握住刀柄么？从那么高的地方刺下来，手臂应该要两米长吧？除非她是趴着的，匍匐在车顶。”
“手……我倒真没看见。只有一口刀。诶？会不会是扔下来的？”
“主人你傻呀？又不是扔飞镖，一个合格的刺客怎么可能在完成任务之前把武器丢了？”
“……”
好像她还真挺懂行的。
不过，这么无解的推断，直接问人不就行了？
我转身望向车队那边一堆正在看热闹的人，然后往最前面的那名骑兵一指。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马车队伍右侧，前三名骑兵立即下马。后面的三人有点犹豫，脸上写着不知道该不该下，但见我没有斥责他们，便都老实在马背上坐住了。
他们三人把抽出来的佩剑收回鞘内。径直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请吩咐，艾恩大人。”
声音很洪亮，很有军士的气势。
我向他们招手，示意让他们先站起来。
他们立正后，我问：
“黛蒂，也就是那个穿一身黑盔甲的孩子，在她跑出车厢之前，你们有没有看见刺客？”
骑兵们回答：
“刺客？”
“谁是刺客？”
“什、什么是刺客？”
面对问题，他们三人略微低下头，互相交换眼神，仿佛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瞬间觉得他们有些不靠谱。不过由于是第一次接触，双方交流难免遇到障碍。我压了压内心的急躁，和声和气地说：
“你们不是负责押送礼品的骑兵吗？怎么连刺客也不懂？”
第一个人回答：
“报告艾恩大人，我们是礼节骑兵，不负责防御刺客。”
“……我知道你们不负责，但你们有没有看见啊？”
第二个人回答：
“报告艾恩大人，我没有看见。”
“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么？”
第三个人回答：
“报告艾恩大人，我看见了。另外，刚才说错话了，我想本想说‘什么刺客’结果多说了一个‘是’字。”
“呼——”
我从嘴里深深吐出一口气。如果第三个人还是否定的，我估计真要被他们气到了。都是小伊给的醋引子惹的祸，从她玩弄黛蒂的手开始，我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
我直接问第三个人：
“你看见什么？具体说说。”
他回答：
“当时我们队伍正常行走，这两名女子突然从很高的树枝丛里跳出来，下方大概有十米是您的马车。并且，她们在打斗。”
“打斗？”
“是的，打斗。她们刚出现就在打斗，不过在她们落地之前，一阵黑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再睁眼，周围的这些树全部都倒了，她们两个也躺在地上。”
第三名骑兵陈述完毕。
我若有所思：当时马车处于前进状态，两名女子突然从上方下落，前两名骑兵因为距离太近不在视角范围之内，所以没看见，后面的士兵由于距离远，所以能看见整幅画面。
“嗯……原来如此。”
为了加以确认，我问后面那几位犹豫后没有下马的骑兵：
“你们也看见了吗？他说的对不对？”
结果他们异口同声：
“报告艾恩大人，我们看见了，他说的完全正确。”
“这样啊……”
我看了看刚好站在我左前方犯困，还待在刚才的屏障中心寸步未离的黛蒂。
据骑兵的描述，她们两位之前是在内斗，并不是伏击我，而且是突然遭受了袭击，被击落在地。
那罪魁祸首就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家伙。
我走上前，打算询问一下黛蒂，但由于刚才的霸气劲儿已经失去失效性。我到黛蒂面前半蹲着，以一种平和的语气问她：
“黛蒂，你困了么？”
她小手揉了揉眼睛。
“呜，平常吃了中午饭会休息的。”
看来是真的困了。
“午饭我们待会儿再吃。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判断错了她们的意图，直接打伤了人家？”
她不说话了，眯瞪着两只眼睛好像就要睡着。
我按着她肩膀上的盔甲轻轻摇了摇她。
她两眼睁开一条线。
“是不是？”
“……。”
又闭上了。
“我来！”
小伊走过来。
——一拳。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毫不削减气力的右前摆拳，重重打在可能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的脸上。为了避免拳头受伤，小伊还特地瞄准了她头盔内肉嘟嘟的脸蛋。
那一团隐藏在胶原蛋白下的肉，被拳头的冲击力震荡出一个团窝。
在我无限惊讶的时候，本以为小伊这么做很暴力，对待一个小孩子太过了。
“你这也……”
“放心，她都已经到达魔体阶段、弄出龙的翅膀了，没事。”
然后，黛蒂出乎我意料地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
“嗯？吃饭了么？”
“……”
小伊的拳头竟对她毫发无伤。
真不明白，既然她身体的防御力那么高，为什么还整天套在盔甲里？
“快说！是不是你干的？！”
小伊直接气势汹汹地问。
苏醒后的黛蒂仿佛觉察到什么，眼神渐渐由纳闷、疑惑变成了嫌弃、闪躲。
“老实交代。”
小伊指着黛蒂的鼻子，然后又指向车队尾部看热闹的三名胖厨师：
“如果不说，待会儿午餐就没有肉了。”
黛蒂还在犹豫。最终，她似乎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张口说：
“师父教我，‘受到伤害之前，先发现危险并阻止危险’。”
“然后呢？”
我插嘴问。
“……我通常是弄反的。受到伤害之前，先阻止危险再验证危险。”
“这算什么说法？”
“意思就是说，她一旦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先把人家摆平了，然后再看看对方有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
小伊的解释满分，我欣然领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站直了身体，十指交叉举过头顶，直直地伸了一个懒腰。扭了扭脖子，好像费了半天劲，终于弄明白了这件事。
在扭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到那两个，已经因为受重伤和疲劳过度瘫坐在地上的女生。
她们彼此互相依靠着，年纪小的倚在年纪大的的肩膀上。
“这……！”
是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