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拖了一会儿时间,我再次回到三岔口。这里已经空无一人。黛蒂装扮的富家哑女成功被人贩子带走,接下来就是要证明人贩子的幕后主使是黄鸭商主。
我也想过是我个人冤枉了那个商主,但仆人走访得知:这黄鸭商主是因为经营各大商铺不善,导致家族财政出现危机,他为了补充自己家族的漏洞,故意增加外来商铺的税收,导致很多外来商人因为他偏心,把税款直接缴到了上主城堡。他没有油水可捞,想了几个坏点子,拐卖孩童只是其中一项。
所以,我理解了他明知我的身份,却仍然隐藏不住那种对上主城堡来的人的不满。
我假装着急地在三岔路转来转去,寻找丢失的“小姐”。
“小姐——小姐——”
我放大声音喊。当然知道不会有人回应。
就这样,我装作悔恨,懊恼,在原地蹲下。
直到天色渐晚。
一辆马车从我右手边驶来。
车停了。
下来一位穿蓝色袍子的中年男人。
他对我说:
“小姐呢?”
“我……我……”
“她人呢?”
我略微挑了一下眉毛,用哭的嗓音喊:
“小姐……不见了!啊啊啊……”
“什么?!不见了?我让你陪着她,你干什么吃的?!啊?!!”
仆人假装踢了我一脚,但没有真踢到。
在假的主仆二人焦急万分的时候。
果然——
“两位,找人啊?”
从三岔路口的中间路段上走来一人。是个男的,年纪不显老,是个年轻人。穿着也挺正常,甚至有点文质彬彬的绅士气质。
我和仆人一起扭头看他。
“如果找人的话……呵呵,我可以领两位去个地方,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仆人老狐狸属性派上用场,一脸不善地问他:
“你是谁啊?”
“我的身份您不用管,只要知道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就好喽。”
“我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说能帮助我们?”
“你们是不是要找人?”
“是啊,我的宝贝女儿丢了,她不能说话,你有见到吗?呃,这么高,头上扎两个发疙瘩……都是你这该死的家伙,看个孩子也会出事情!如果找不到她,看我不吊死你!”
仆人说着又假装踢我,但我侧身躲过了。他终究没踢到。
“既然是找人,说不定我看见了啊。”
“你?真的吗?如果你能帮我找回女儿,我愿意付钱给你,作为报酬。”
“哈哈,我可不敢跟您交易。走吧。”
他说了声走,然后立即转身。余光确认我们会跟上来,便阔步往前迈出。
我和仆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一路穿过三岔路口的中间小道,接着左拐弯,又左拐弯,又右拐弯……在这象征最穷的房屋堆里,他带着我们绕了十多个弯。仆人装作着急的样子。
“小哥,你这带的是什么路啊,怎么绕来绕去的?”
“放心,前面不远了……”
他见我们上钩,态度不如刚见面时那般热情了。
我们继续跟在他身后,预感差不多也快了。他没有理由再绕下去,正常人已经记不住来时的路线。
果然,如我所想,他开始带着我们走直路。
领我们穿过一条小巷子。
巷子末尾——出现一间和我昨天所见窝点差不多的平顶房屋。门同样是铁门,而且同样在右开了一扇方便进出的小门。
我们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维克布匹店还是不肯交钱,要不然我们直接……”
“不行,现在不能引起其它店铺恐慌。况且那个城堡来的小子还没离开,等他走了你再去收吧。”
“您就这么惧怕他?”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老夫怎么会顾虑他,我担心的是上主城堡。”
简单听了几句,我已经听出来里面对话的是谁了。就是“光头”和商主。老话说得好,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激动地想笑出来。
仆人回头和我对了对眼神。他虽然没见过商主,但已经听出蹊跷。
“嗯咳!”
前面的男人往铁门里传递信号。
里面小小的声音:
“来了,商主您先回避。”
稍后,铁门的小门打开。
里面直接出现昨晚的“光头”。
领路的人贩子走进去。
“光头”不仅没被关押,而且活动相当自如,继续为商主办事。
见到他,我怒从心头起,握了握拳头,但想到我的目的是把他连同商主一块抓,所以暂时压住了火气。
“是您家的小姐走失了?”
“光头”装作一副乐呵呵的笑脸,对仆人说。注意力完全没放在我这个假随从身上。
仆人跟他过招。为女儿心急的状态表现地淋漓尽致。
“你见过我女儿?!”
“见过。当然见过。不过……您要是想见到她,得表示表示诚意啊。”
“我女儿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啊,睡得香甜。这样的‘公主’是要区分对待的。”
“你们这是犯罪!”
仆人老成的说道。
“别说那么难听……就算是,那你是想要回女儿,还是和我们作对?我想您更倾向前者吧?”
“说吧,你们这种人我早就听说了,要多少钱直说。”
仆人毕竟是见识过钱的人,说话的态度一点不输真正的富商。
“光头”竖起右手食指。
“一千枚金币!”
“什么?一千枚?!”
“千金小姐,当然要一千枚了。”
“我赚钱那么辛苦,你张口闭口就要一千枚?这……”
“一次性不交那么多也行,你可以选择拆开来买。”
“什么叫拆开来买?”
“就是我把你女儿拆开,一条腿、一条胳膊,这样分批卖给你。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人最后是死亡状态的话。”
意思就是得立马交清所有的钱。这手段……
“你!你敢动我女儿试试!”
“那就别废话了,赶快回家取钱吧!我给你……最晚日落之前。”
“太嚣张了!”
“日落之后,你女儿就分批处理了。”
“你……别,别。我们好商量。”
“商量?我这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
“唉,好。一千枚就一千枚,先让我见到我女儿。”
“亮出钱来再见不迟……”
仆人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早有准备,打怀里掏出一沓金票。从上面面额最小的开始数起。
“这张是五十的,这张……一百,二百,二百,三百,四百,五百。这张是五百的。”
金票的面额越大,纸张也越大。
仆人把最小的一张和底下最大的两张单独拿走,把五张一百面额的和一张五百面额的抽出来,递向“光头”。
“光头”看着仆人手里的钱目瞪口呆,同时伸出手。他接金票的手在发抖,但眼睛停留在仆人自己留下的金票上——那两张最大的,一张面额是一千枚金币,另一张则是一万枚金币。
仆人在把金票送到他手里时,突然往回一收,只把其中一张一百的金票送到他手里。
“先让我见到我女儿,剩下的钱之后给你。”
“光头”愣了。我估计他从出生到现在没见过万额的金票吧。那兑换成铜币的话可是整整一亿枚啊,直接兑换金币也要装满满几大箱才能装满,这我是亲眼见过的。
“我——我我我我我……”
“光头”结巴了。
“怎么了?觉得不够吗?真是贪婪。”
仆人嫌弃的样子,又拿了一张一百的塞到他接钱的手里。
“我——我我……”
仆人把面额五百的塞到他手里。
“这样行了吧?!”
“我……我改主意了。”
“什么?出尔反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光头”僵尸一样地动作,把七百金票塞回仆人手里。
“你这是……”
“我要那张最大的。”
“什么?!!”
“我要那张最大的。”
“光头”又重复了一遍。
“这、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怎么可能给你?!”
“你还剩下两千多呢。”
“那是我做生意的本钱!”
“要女儿还是要钱?”
“我……!”
“自己决定吧。”
“光头”见了万额金票临时改赎金,和我预想的结果一模一样。仆人顺势演下去。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头头吧?如果想要这张一万枚金币的金票,找你上面的人跟我谈。你——没资格!”
“光头”在巨额交易面前明显吃不消了,他诺诺地点头。
接着转身对里面兴奋地喊:
“商主,商主!你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