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府……”
想起那个已经物是人非的甘府,轩辕辰逸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倘若毕毕没有提起,他几乎快要忘了,毕毕真正的家是在那里。
可是,曾经给过她最多快乐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再回去,也只会剩下痛苦。
所以,为了能够留住毕毕现在的快乐,他只能当这个恶人。
“你现在是我的娴妃,是我的妻子,既然以及嫁给我了,就不能总是想着娘家。”
“可是皇上,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皇上怎么可以纳一个四岁小孩为妃呢。”
“可是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四岁小孩。”轩辕辰逸盯着甘毕毕,目光灼热,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石大师已经告诉我了,你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已经及笄的妙龄女子。”
“但我的身体就是一个小孩。”甘毕毕加重了语气辩解道。
“我喜欢的是你的灵魂,又不是你的身体。”轩辕辰逸白了甘毕毕一样,目光里带着似有似无的责怪之意,“才不管你是三岁还是四岁。”
甘毕毕无语了。
一觉醒来变成了小孩,要崩溃的人是她,怎么皇帝看起来比她还要委屈。
想不通,不明白。
“我已经把话撂在这里了,你现在是我的人,哪里都别想跑,至于你的家人……”轩辕辰逸的眼神变得飘忽了起来,“我自会派人去与他们说清楚。”
霸道、蛮横,还有些无理取闹,甘毕毕该说些什么好呢。
“皇上,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甘毕毕捧着一个大鸡腿,扑扇着大眼睛看他。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听说,皇上平时说话时,都会用‘朕’字自称,为什么皇上您说的却是‘我’呀。”
明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却不知怎么又惹怒了皇帝。
只见轩辕辰逸的脸上露出了“你是白痴吗”的表情,随即轻轻在甘毕毕的额头上弹了弹,恨铁不成钢地说:“小笨蛋,我并非在所有人面前都这么自称,在外人前,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在你的面前,我只是轩辕辰逸,你的夫君。”
轩辕辰逸的那一弹指明明是弹在甘毕毕的额头上,却又仿佛是落在了她的心尖。
甘毕毕心神微颤,有种被羽毛拂了心的感觉,痒痒的,麻麻的。
她仔细端详着轩辕辰逸的俊庞,莫名觉得他的五官有着一种神奇的熟悉感,好像是哪里见到,并曾让她刻苦铭心过,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将某些重要的东西丢了。
“想什么呢?”
轩辕辰逸的声音让甘毕毕一下子回过了神。
她呆愣愣地摇摇头,心想,应该是在梦里见过吧。
经过这么一番交谈,甘毕毕只觉得自己和皇上之间的距离像是近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惧怕她,甚至还有种自己同皇帝很熟的既视感。
如此一来,之后的行程也就变得不那么煎熬了。
夜色渐黑,去往皇陵的路逐渐变得崎岖难走。
轩辕辰逸并不急于赶路,吩咐夜宿附近的行宫,等明日天亮以后再继续赶路。
甘毕毕早就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听到可以休息,更是喜不自胜,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只是到了行宫处,看到数不胜数的房屋宫殿,甘毕毕犯了难。
“皇上。”她站在轩辕辰逸的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轩辕辰逸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十分主动地躬下身子。
“皇上,这么多房间,我住哪里啊?”
“你自然是同我住一间。”轩辕辰逸想也没想就回答。
虽然说经过这一路的相处,甘毕毕与轩辕辰逸亲近了不少,也勉强能够接受自己现在是娴妃的事实,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随随便便就同一个才认识没有几天的男子睡在一张床上。
要知道,在甘毕毕看来,她现在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就算是小孩的身体,那也不行!
“我能不能自己住一间?”甘毕毕硬着头皮问道。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会打呼噜放屁说梦话,我怕会吵到皇上休息。”
轩辕辰逸牵唇一笑,说得理所当然:“我同你同床共枕了许多年,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毛病?”
甘毕毕却被他这话惊得双耳通红,面露飞霞。
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可以乱说啊。
“你、你要是再胡说,我、我可就生气了。”
轩辕辰逸爽朗而笑,仿佛刚刚所说确实只是在同她玩笑。
“行吧,我不勉强你,但你得答应我,只能在行宫之内行动,不能擅自离开。”
毕毕已经忘记了他们二人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强行逼迫她与自己同睡一间,只会让她好不容易对自己积攒出的好感再度消散。
他们还有许多往后余生,不急于一时。
甘毕毕欣然答应,随后被跟着随行宫女去了指定的房间。
轩辕辰逸目送她离开,余光触及同样被宫女带领离开的姬云亭,不由皱了眉。
“李深。”
“皇上有何吩咐?”李深恭敬道。
“姬家的那位可有何不对劲的地方?”
“奴才一直有派人在暗中盯着那位姬姑娘,她住在宫里的这段时间,一直安分守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嗯。”轩辕辰逸淡淡地应道,“继续监视她,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立刻向朕禀报。还有,想办法阻止她接近娴妃,保证娴妃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李深虽不太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如此防备姬家姑娘,但只要是皇上的命令,他就没有不听的。
“是。”
甘毕毕被带回属于自己的房间,在小若的服侍之下清洗去一日的疲惫,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她本以为,坐了一天的马车,今夜必定能够极早入睡,可谁知躺到床上以后,却久久没有睡意。
翻来覆去许久,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陌生的床,怎么睡都睡不着。”甘毕毕放弃了挣扎,见窗外月色皎洁,便披衣下床出门散心去了。
宫女小若一直守在门外,见甘毕毕出来,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小若便可。白日劳累了一天,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屋里有些闷热,我睡不着,随便走走,你早些去睡吧,不需要陪着我了。”
“可是……”
“皇上都说了,我可以自由行动,只要不出行宫就行。”
小若哑口无言,还想再劝时,甘毕毕已经没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