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淑妃出事了

  轩辕辰逸一身明黄色龙袍长身直立于大堂之内,他面色阴沉,深邃地宛若千年寒潭的眸子在伏地跪着的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甘诚文与于青的身上。

  “平身。”他淡然出口。

  众人起身以后,轩辕辰逸看向甘诚文:“甘院使,朕听说淑妃娘娘也来了贵府?怎么没有看到她?”

  “娘娘白日里确实来过,不过后来说是临时有事,先回宫了。”

  “回宫?”

  轩辕辰逸的眸光越发冷冽,广袖之下的手掌不由地紧了紧。

  一个时辰前,他听宫人来报称淑妃悄悄出了宫,而且身边仅仅带了琳琅一人。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想起今日是安霖与那个叫于青的男人大婚之日,甘毕毕与安霖姐妹情深,必定会想方设法出宫送亲。

  怪不得早上她对自己的态度那般冷淡,原来她早就已经做好了要瞒着他独自出宫的准备。

  她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且不说受不受得了车马劳顿,单说这里是甘府,是安霖的婚宴。

  安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安霖了,为了楼炎冥,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当时的他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就急忙出了宫,同时还命于战带兵随从,以备不时之需。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后悔对安霖手下留情,他敢保证,要是毕毕在她这里出了事,他一定会让她一起陪葬。

  “淑妃离开多久了?”

  帝王的威压袭面而来,甘诚文顿时觉得双腿发软,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听、听下人说,已经离开有半日的功夫了。”

  “半日!”轩辕辰逸眸光微敛,脸色越发难看,“你没有亲自目送淑妃离开?”

  甘诚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方才荡漾在心头的喜悦陡然烟消云散。

  “皇上息怒,当时下官忙于处理婚礼事务,并没有、没有……”

  “皇上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呢,瞧把我的岳父大人吓得。”

  于青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看向轩辕辰逸,“淑妃娘娘是何等人物,她想何时走,难道还要和我等禀报不成?”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宾客皆是面面相觑。

  甘诚文也诧异地看了一眼昂首直立的于青。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婿老实本分、寡言少语,却没想到他不说话则矣,一开口竟是这般语出惊人。

  轩辕辰逸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随后挪开,大步朝着喜房而去。

  他现在没有心情计较别的,他只想找到毕毕。

  毕毕今天是专程来找安霖的,说不定她知道毕毕的下落。

  新房之中,一身大红喜炮的安霖静静地坐在塌前。

  回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像是一场梦。

  她奋不顾身地追随在于战身后去寻楼炎冥报仇,却发现她想杀之人竟是她念了两年的人。

  她挣扎、犹豫、愤怒、自责、悲伤,最终还是无法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楼炎冥死在于战的刀下。

  那一路上她一直悄悄地照顾着楼炎冥,最后又假借疲倦之名让于战在破庙中借宿。

  那天晚上,她给于战下了些许蒙汗药,让他熟睡了一阵,而她则借这个机会将楼炎冥藏在不远处的一间医馆中。

  点火之前,她用稻草做了个假人李代桃僵,好不容易才骗过了于战。

  她心想,就让楼炎冥在那场大火中死去吧,而活下来的那一个,她会竭尽全力劝他放下一切。

  刚回甘府的那天她便又重返那间医馆,并将楼炎冥带回至甘府附近的医馆里照顾。

  他的伤太重,整整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昏迷中醒来。然而轩辕辰逸早就已经查到了她的头上,她只能给楼炎冥戴上人皮面具,并冒险将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三天前,轩辕辰逸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让她二者选一。

  她既不想让楼炎冥死,也不想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所以她便主动向楼炎冥求婚,问他愿不愿意放下一切,从此隐姓埋名和她一起过日子。

  只要她嫁了人,轩辕辰逸便无法再逼她嫁给别人,而轩辕辰逸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费尽心思寻找的楼炎冥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安霖原本以为楼炎冥不会同意的,谁知他竟然一口同意了。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和伤都是值得的。

  她以前常常嘲笑毕毕为爱如同飞蛾扑火,而现在到了她的身上,她才真正理解了她当初的感受。

  “砰”的一声响,房门开了。

  安霖搭在身前的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活了两辈子,终于等到属于她的洞房花烛夜了吗?

  有红盖头掩面,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小地娇羞了片刻,她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咦?听声音怎么是两个人?

  而且这脚步声也不像楼炎冥的。

  心跳漏了一拍,她自行将盖头掀去,一眼便看到了沉着一张脸的轩辕辰逸,以及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李深。

  怎么会是他们?

  “皇、皇上……”

  安霖顾不上多想,连忙起身跪在地上,低低地埋着头,双肩不由自主地发颤:“民女叩见皇上。”

  现在一见到轩辕辰逸,她就忍不住想起在御书房内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幕。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都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却还是第一次体会命如草芥生如蜉蝣的滋味。

  那时候她是真的怕了。

  她相信轩辕辰逸真的敢杀了她。

  因为在这个时代,杀一个人不过是头点地的事情,更何况他是皇帝,掌握着所有人生死的帝王。

  轩辕辰逸开门见山道:“今日毕毕可有来寻你?”

  “毕毕?”安霖抬起头,一脸迷茫,“没有啊!”

  “毕毕同你相识以来,待你不薄。”

  意思是若你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帮着楼炎冥隐瞒。

  从轩辕辰逸的语气中安霖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她顾不上对这个男人的恐惧,直起腰就问:“毕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深附在轩辕辰逸的耳畔轻声道:“皇上,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轩辕辰逸默了默,转身欲走。

  安霖跪着朝前挪动了几步,心急如焚:“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毕她不是在宫里吗?”

  若是毕毕出宫来找过她,应该会有人告诉她的,可是从她被接到甘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事。

  毕毕现在有孕在身,若是出宫,一定会非常危险。

  尤其是,楼炎冥的心里有她。

  思至此处,她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已经够对不起毕毕了,不能让毕毕再次陷入险境。

  轩辕辰逸始终不答话,而她又不能直问是否与楼炎冥有关,所以她只能试探:“皇上,毕毕她,会不会是被……”

  “劫走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轩辕辰逸蓦的转身,眼神如同滚烫的热油一般,泼在安霖的身上。

  “毕毕若是失踪,多半与楼炎冥有关。”

  “不会,不可能是他,他现在……”安霖急急出口,但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她猛然意识到,轩辕辰逸这是在套路她。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你知道他在哪里?”

  安霖别过头,坚定而又固执地说:“民女不知道他在哪里,民女只知道,楼炎冥不会再做对不起毕毕的事情。”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