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又到了第二日,甘毕毕醒来之时,轩辕辰逸已经不见人影。
她知道,昨夜是抓捕盗皮杀人案真凶的重要日子,他一定会有许多事情要做。
用过早膳,甘毕毕便开始翘首以盼轩辕辰逸快些回来。
只要那真正的凶手未被抓获,她是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安的。
一直等到了黄昏,甘毕毕还是没有等到轩辕辰逸,但却等来了替皇帝传话的李深。
一见到李深,甘毕毕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顿时精神焕发。
冲向他就问:“李公公,可是皇上让你来找我的?昨夜一切可顺利?杀人凶手抓到了吗?”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李深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简单行过一礼以后,不紧不慢地回答:“娴妃娘娘您猜对了,正是皇上让老奴来将昨夜之事回禀娘娘的。大理寺已经抓到了疑犯,如今正关在天牢之中。”
“谢天谢地,可算是抓到了。那人是何人?是男是女?又是为何一定要杀那四名女子?”
“这其中缘由,奴才就不知道了。”李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奴才只知,此案受害女子并非四人,而是五人。”
“五人?”甘毕毕一脸疑惑。
李深叹了一口气,遗憾道:“昨夜齐丞相与石大师在京城西郊安排了多处诱饵,以为那贼人必定会上钩,谁知那凶手极为精明,竟绕过了我们所有的眼线,盯上了齐丞相家的大小姐。”
“你是说,齐容娥?”甘毕毕越发震惊,“那她可有事?”
“哎,红颜薄命。当时甘家小姐恰好路过,抓住了歹人,只是齐小姐已经气绝身亡,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齐小姐得以保留全尸。”
虽与齐容娥仅有一面之缘,但不久前还见过面说过话的人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她想,此刻心里最不好受的应该是齐丞相。
他尽心尽力地想要为民除害,结果犯人抓到了,却牺牲了他的亲生女儿。任凭他的心中有再多的委屈,也无处可诉。只盼凶手能够尽快受到应有的处罚。
许是因为此时不仅牵连到了温雄,又害得齐容娥丢了性命,甘毕毕莫名地对那杀人凶手产生了许多好奇,尤其想要知道他的杀人动机。
“我能去天牢看看吗?”
李深露出为难的表情:“这……天牢阴气甚重,恐怕会对娘娘的身体不好,奴才觉得,娘娘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李深虽是轩辕辰逸身边的大太监,但是一向不敢干涉主子的事情。
他能对甘毕毕说这话,想必也是轩辕辰逸提前打过招呼的。
甘毕毕当然清楚,逸哥哥是绝对不想让她踏足大理寺天牢的。
那里环境不善倒是其次,重点是那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而甘毕毕又大病初愈,倘若在里边受到了什么惊吓,那就更加麻烦了。
有了先前的经历,只要是未经轩辕辰逸首肯之事,她都不会贸然行动。
可是这一次,有一种莫名的本能告诉她,若是不亲自去看一眼,往后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在李深走了以后,甘毕毕立即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去找了石青子。
石青子本次立了大功,不仅结交了齐丞相,还受到了皇帝的褒奖。
原本就脸皮堪比城墙的她,现下更是几欲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
甘毕毕到功德殿时,石青子正在蹲在红木椅子上冲着殿内的一众宫女太监吹牛皮,直到见到她来,众人们才急忙行礼,然后做鸟兽状散。
石青子正讲到兴头上,突然被甘毕毕打断,颇为不乐意。
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懒懒地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开始磕。
“娴妃娘娘病好了?”她虚伪地问道。
“有石神医亲自给我医治,还有什么病是好不了的?”甘毕毕笑眯眯地走向石青子,在她身边坐下,“刚刚听你说到了那个杀人凶手,他长什么样?又是为什么要杀人盗皮?”
石青子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并没有要拆自己台的意思,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
甘毕毕将发间的一根金钗取下,放在她的手中,复又一脸期待地盯着她,坐等她的回答。
石青子收了金钗,脸上顿时迸出一个喜滋滋的笑容。
意识到甘毕毕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收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那个犯人长得……”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用四个字来概括他的长相:“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是什么意思?”
“就是奇丑无比,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哦。”甘毕毕应了一声,又问,“那他杀那么多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测,一定和他的脸有关。”
“他的脸?”
再次提到了那人的脸,石青子露出了难受的表情。仿佛只要一回忆起他的模样,就是一种折磨一般。
“他的脸上生满了毒疮,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根据我的经验,那些毒疮是他体内的旧疾所致,且时日已久,已经到了药石难医的程度。”
“所以,他取那些女孩的面皮,是为了自己用吗?可是这世上真的有以脸换脸之法吗?”
“人的面皮在离开人的身体以后,除非用特定的方法,否则是无法保留太长时间的,且在割下面皮之时,难以保证毫无瑕疵,如此一来,要想换皮,就得先做一张完整的人皮。”
“所以,那杀人盗皮的凶手杀了那么多貌美女子,目的就是做出一张人皮?”甘毕毕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还是虞含之的时候,逸哥哥曾经给她寻来不少的人皮面具作为玩耍之用。
她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寒毛直竖。
那么多人皮面具,得用多少人命啊!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其实,许多人皮面具是无需用真人的面皮来做的,只是人皮所做的质感会更多真实,难分真假。”
甘毕毕松了一口气,回想自己当年用来把玩的面具手感与人皮差距甚大,看来应该不是活人脸上的皮制成的。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你们已经抓到了凶手,那可有找到那些无辜惨死的姑娘们的面皮?”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石青子“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片吐出,继续说,“我只知道,那个丑八怪从被抓的那一刻起,只字不言,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个哑巴。”
“我能见见他吗?”甘毕毕终于提出了自己本次来找她的最终目的。
石青子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看着甘毕毕说:“你是娴妃娘娘,又有皇帝所赐的玉牌在手,有哪里是不能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