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带着球球离开,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纵使不能以母女相称,甚至只能隐姓埋名过活,但只要他们在一块,一切都不重要了。
“好。”甘毕毕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甘毕毕确信自己这一辈子从未像现在这般勇敢过。
他终于体会到那句为母则刚是什么意思。
一手搂住小球球的肩,同时迈出一步护在了她的身前,他无所畏惧地对怒发冲冠的萧良说:“爹,恕儿子不孝。小公主在宫中不幸福,所以儿子不能将公主交出去。”
说罢转身,带着小球球准备离开。
极度的惊愕与愤怒已经让萧良的眼中蕴上了一层血色,他忽然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话音刚落,一群家丁护院冲入屋内,将甘毕毕与球球围在了一个圈子中。
甘毕毕护着球球,目光中满是决绝与坚定。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带着球球离开萧府!
“球球,你怕吗?”甘毕毕低下头,声线中满是柔和。
球球摇头:“球球不怕。”
“好,叔叔带你逃出去。”甘毕毕说完,大手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
自从那日被闹市之中被劫走狂揍了一顿后,他便随手带了一把匕首防身,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次用它迎战的敌人竟是萧家的人。
萧良一巴掌砸在桌上,随后怒道:“将这个不孝子给我抓起来!”
他的声音如同战场上的号角,瞬间便让悬在对峙双方身上的弦崩断,数名护院齐齐朝圈内的白衣男子冲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甘毕毕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却没有真正伤到萧家的护院。
所幸的是对方对他也有所顾忌,不敢将招数打实,再加上北辰公主也在那里,就算再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伤到小公主一根毫毛。
这边一个护卫朝他扑来,一只龙爪手死死钳住他的肩膀,甘毕毕抬脚踹砸在他的腹上,那人吃痛,连连后退。
萧家的护卫训练有素,一人落败便有数人趁势而上。
甘毕毕才打退拦在他前方的两人,便觉双臂受制,竟有两人从他的身后驾住他的两条胳膊朝后拧去,让他动弹不得。
他初学武,能够抵抗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现在双手被缚,手里的匕首“咣当”一声落下。
他如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垂死挣扎,根本无法逃离。
“逆子,你可知道你如此的行为有多么愚蠢!”萧良痛心疾首,“公主出逃皇宫,整个皇宫现在已经乱作一团,若是你在这个时候主动护送北辰公主回宫,将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皇上还会给你个一官半职做做。可你现在却执意要带着公主远走高飞,我知晓你是为了保护公主,可在别人的眼中,这就是绑架皇亲国戚的罪名。就算今日我能放你离开,你又能带着公主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此事一旦败露,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答应过球球,不会把她送回皇宫,这是我对她的承诺,就算再难,我也一定要去做。”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萧良重重地在桌上锤了两下,而后咬牙挥袖,“将少爷捆起来,扔到柴房思过。”
压住甘毕毕双臂的那两个家丁听到萧大人这般命令,收紧力道就要将人往房门的方向押去。
“啊!”只听其中一人忽然痛叫一声,竟然是一直站在甘毕毕身后的小球球突然跳了出来,亮出尖牙一口咬在其中一人的手臂上。
三岁小女娃的牙才刚长齐,脆弱无力,可偏偏此刻的小球球竟像一只鹰嘴龟般咬住人便死死不放手。那人越挣扎,她则越咬越紧,如同要在那手臂上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才肯罢休。
那名护卫疼得龇牙咧嘴,但顾及到对方的身份不敢还手,只能任由她就这般咬着。
看似柔弱的小球球这一举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甘毕毕发现原本紧紧钳住自己双臂的手一只已经完全松开,另一只也减弱了力道。
他趁机将两人挣脱,一把将小球球抱起,在飞快后退的同时一脚飞踹在了最前方一门护卫的身上。
只一瞬间的功夫,那群护卫要么被前头的人砸到,要么双腿打结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偌大的内室中人仰马翻,哀嚎连连。
萧良也想上前追人,却被那群碍事的护卫们堵住了路。
等他不好容易绕过障碍物出了房门,院子中早已不见甘毕毕与球球的身影。
他气得浑身颤抖,胡子直竖。
“萧府所有的家丁护院给我听着,立刻出府寻找少爷,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
甘毕毕抱着小球球一口气冲出了萧家,跑到最近的一家车行租了一辆马车。其实他也不知自己和小球球该去哪里,能去哪里,他只知道一定要远离萧家,不能让萧良等人找到他。
“出城,要快!”他对车夫说了一声,便将帘子合上,无力地靠在车壁上。
不管怎么说,萧子安都是萧良的亲生儿子。为了萧家唯一的血脉和萧家的基业,萧良断然不会轻易公开萧子安劫走北辰公主一事。
这也是从头到尾萧良只说要抓萧子安,而并未提及公主的原因。
只要没有惊动到皇宫的人,想要离开京城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比萧家的人快。
甘毕毕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怀中小女娃的背,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孩子了,没想到上天对他不薄,竟给了他一个与球球远走高飞的机会。
“叔叔。”
听到这声软萌的互换,甘毕毕垂眸看向球球,却发现她的一张小脸垮了下来,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甘毕毕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宽慰道:“不要怕,叔叔会拼尽一切保护你,照顾你。等我们离开了京城,就可以重新生活了。”
这三年来,球球所缺失的父爱、母爱,他都会加倍给她。
“叔叔你受伤了。”球球伸出一只肉乎乎的手,在甘毕毕还带着微笑的嘴角碰了碰。
甘毕毕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痛意,那是在方才的乱斗中收的伤。
“叔叔没事,叔叔现在很开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看着甘毕毕笑,球球的脸上的担忧和自责越发明显。
“那个坏人爷爷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球球指的是萧良。
甘毕毕一愣,随后又笑着摸摸球球的皱在一块的眉心,想要将其抚平:“他是在吓唬我们的,只要我们离开了京城,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骗人!”小球球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哭腔,“我父皇是皇帝,他要是不高兴了,会杀人。我不想让你死。”
“叔叔不会死,叔叔也不怕死。你在宫里过得不开心,叔叔带你去过新的生活,不好吗?”
球球却摇了头:“要是你死了,我会更不开心。”
沉默了好一瞬,她忽然又道:“叔叔,你送我回宫吧。”
“为什么!”甘毕毕睁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