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得开心,琳琅忽然破门而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道:“柳良娣,不好了!”
甘毕毕与安霖皆是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便见一队御林军气势冲冲地冲了进来,左右分散为两队,正好堵在出口处。
安霖大惊,立即展臂护在毕毕身前,而甘毕毕却显得十分淡然,只是摇头自嘲一笑。
御林军是皇家羽军,除了皇帝无人可以号令。
想起五日前的中秋宴上还为她与辰逸赐婚的临武帝如今却已经将她当作一个犯人,尽管早就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奉皇上之命,捉拿羽纱国细作柳瑟舞,太子宫一干人等皆带走!”领头的侍卫说完,厉喝,“上!”
“谁敢过来。”
领头的侍卫凶,安霖更凶,她恶狠狠地等着那群人,一副你们敢过来我就和你们拼命的阵势。
侍卫黑眸一眯,挥手下令:“一起带走。”
“且慢!”这一回是甘毕毕出口,声音微弱,却不容置喙,“这位大人,她是太医院使之女,今日只是替太医院来此为我号脉的,并非是东宫之人,请大人放过她。”
侍卫打量了安霖一眼,思虑了一刻,将手放下。
然而安霖却并不准备这样置身事外,她正想开口为甘毕毕反驳,便听到甘毕毕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不是我们东宫之人,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瑟舞走后,望姑娘能替我向甘院使道一声谢。”
生疏的语气,陌生的称呼,但安霖却能够听出她的话中意思。
她在告诉她,就算是为了甘府,她也不能冲动,还有,替她照顾好她的父亲。
升起的怒意在胸口徘徊不下,像是要将她逼疯了一般,然而为了毕毕,她必须忍。
咬牙松手,她艰难地退到了一边,紧接着便见甘毕毕、琳琅被那些御林军毫不客气地押走。
甘毕毕的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致,因走得慢而被侍卫重重一推。
安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倒在地,并有血流从嘴角流出,而她却只能逼自己视而不见。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出了碧水阁,安霖连忙冲出去一看,这才发现不仅是碧水阁,就连东宫里的宫女太监,以及那位晴良娣也被一起带走了。
只不过相比毕毕与琳琅,那些人的看管明显松了许多。
看来这一回出事的并不只是毕毕,而是整个东宫。
她好恨,为什么中秋前夕出宫那一回不直接将这傻丫头打晕带走,为什么还要让她回到这个可怕的地方。当然,她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要穿越到这个世界,要不是她占据了她的身体,甘毕毕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太极殿内。
甘毕毕的身体一个踉跄,又一次摔倒在地,于此同时,腥咸味在口中蔓延,又是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琳琅挣扎着想要去扶她,却被身周的侍卫死死押住。
她很想直接用武力甩开他们,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因为现在她们面对的不是金宝赌坊的那些打手,也不是灵净寺外的黑衣此刻,此时危坐在大殿之上的是天烬国的天——临武帝。
领头的侍卫禀报道:“陛下,太子未在东宫,可需要出宫将他抓回?”
一个“抓”字让在场所有的人心头一颤,不久前还得了皇上的表扬并正式辅政的太子殿下现下竟成了皇帝眼中的逃犯?
到底是怎样的事情,才能让近日荣宠最甚的两人陡然失宠,甚至使得皇帝将整个东宫的人都带至此处盘查。
眼下人人惶恐自危,就连晴良娣也诧异地看向了甘毕毕。
方才听到侍卫说柳良娣是羽纱国的细作,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有什么误会?
她正思索之时,只听一道不卑不亢却又气势逼人的男子之声响彻太极殿。
“不必了!”
说话的正是轩辕辰逸。
他一身暗纹袖边的浅紫色锦袍,衬得他挺拔的身姿尊贵尽显,既英气逼人,却又稳重有度。他的身后跟着李公公,以及被两个侍卫押着的白衣男子。
同皇帝躬身行礼以后,他顾不上临武帝此时像是要吃人一般的表情,连忙将软倒在地的甘毕毕扶起,一脸担心。
“舞儿,你没事吧。”
“逸哥哥。”能在最后一日见他一面,甘毕毕只觉得没有遗憾了。余光触及到被五花大绑却又傲然而立的白衣男子,她下意识地往轩辕辰逸的怀中一缩。
脑中尽是他如何教会柳瑟舞杀人的画面。明明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记忆,可看到他时还是忍不住颤抖。
“太子,你可知罪!”
轩辕辰逸半扶着甘毕毕,身体地站得笔直:“儿臣不知所犯何罪!”
“现下民间盛传你那未来的太子妃就是羽纱国派来的细作,而你亦是早知真相,却刻意包庇,莫非是想联合敌国一起造反不成!”
帝王的疑心不容小觑。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儿子与敌国之人多有联系,更别说轩辕辰逸是太子储君,而他包庇之人还是细作。
他的这声厉喝让太极殿跪着的人皆是瑟瑟发抖,就连身边伺候的宫人也因此腿软跪地。
然而,轩辕辰逸依旧笔挺而立,义正言辞道:“父皇,民间传言多有虚假,若是单凭此就要定下儿臣与准太子妃的罪,儿臣不服。”
“好,那朕问你,你的这位良娣是何许人也?当初为何会流落风月楼?现在又为何会患上如此病症?”
“柳良娣是荥阳西河人,当初因为家道中落与家人走失才误入风月楼,至于她现在所患急症,御医正在诊治。”
“扯谎!”皇帝一掌拍在案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来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花里胡哨的女子被两名侍卫带了进来。
甘毕毕赫然一惊,竟然是花月楼的老鸨红妈妈。
轩辕辰逸的脸色也有些许变化,双眸微眯,他的目光落在了楼炎冥的身上。能够证明舞儿就是细作的证据无非只有三点:一是她肩上的火形印记,二是她的病症,第三就是风月楼的红妈妈。
就算红妈不知柳瑟舞就是细作,但毕竟她是同柳瑟舞相处最久之人,也是最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之人,所以有她在,一切都将成为未知因素。
舞儿身上的印记他已经在她昏睡之时悄悄以特制的药水洗去,所以够不成威胁。而这个红妈,怪不得当初他命人寻她未果,原来她早已来了京城。而在背后摆弄这一切的人无疑就是楼炎冥。
他这是准备釜底抽薪了。
就算拼上便将数万战士的命,也要轩辕辰逸为包庇细作这一罪行付出代价。这个人,当真心狠手辣!
迎上轩辕辰逸的目光,楼炎冥只是懒懒地轻嗤一声,黑眸里满是得逞后的得意。
“民妇红英拜见皇上。”红英哆嗦着身体跪在地上,伏地行礼。
临武帝又道:“红英,你可认得你身侧的那个女子?”
红英颤巍巍地直起身子,扭头看向正被轩辕辰逸搂在怀里的甘毕毕,她眸光一亮,大声道:“认识认识,她曾是我那花月楼里的花魁,在半年前被……被太子殿下赎了身。”
“好,那你可知柳瑟舞入你风月楼之前是哪里人。”
“是……是边县人。”
甘毕毕轻轻叹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从何处来,逸哥哥又如何能够得知?现下的情形,就算逸哥哥未他准备了再多,也是无法洗清她的嫌疑了。
“好,朕再问你,柳瑟舞在风月楼时可有发过疾病。”
“有,她在风月楼两年,几乎每半年就会犯一次病,不过只需要一天便会无碍,最严重的一次是半年前,当时她已经药石无医,症状看起来与现在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