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整夜,甘毕毕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日上三竿。
身侧空荡荡的,她知道,轩辕辰逸必定是忙政务去了。
唤了琳琅入门帮她洗漱梳妆,之后她便去了太后的甘泉殿。
如今后宫仅有她这一妃,后位空缺,她自然是不需要同其他妃子唠嗑请安,但太后尚在,所以甘泉殿是必须要去的。
甘毕毕一入甘泉殿就听到了女子的谈笑声,仔细一听还有安霖的声音。
直到进了内室她才发现,安霖此刻正与太后以及另外两位太妃在打麻将。
“臣妾给太后请安。”
给太后行了礼,又给两位太妃也行了礼,安霖笑眯眯地起了身,也给她行了礼。
“民女见过淑妃娘娘。”
她尤其加重了“淑妃娘娘”四个字,冲她暧昧一笑。
“淑妃来得正好,哀家有事想要和你商量呢。”太后瞄了安霖一眼,补充道,“同甘家丫头有关。”
另外两位太妃见状,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室内顿时仅仅剩下安霖、甘毕毕与太后三人。
安霖一贯是没什么等级概念的,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她也就十分不客气地说:“和我有关?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自然是你的终身大事。”
“我的终身大事?”安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甘毕毕也觉得奇怪,疑惑地看着太后。
“前不久,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也就是哀家的外甥与哀家提起对甘家丫头一见钟情,欲娶甘家丫头为妻;昨日翰林院掌院学士也同哀家求娶甘家丫头。前前后后算来已经有三四人与哀家说起这事了。这不之前操心着皇上的后宫,所以无暇理会,现在皇上已经纳妃,哀家也就有时间来管管这事了。丫头……”太后问安霖,“和哀家说说,你可有意中人?”
甘毕毕听了这话,大致也明白了情况。
众所皆知,安霖虽非女官,但却深受太后的宠爱。
不仅是因为她给皇帝当了媒人,更是因为她爽朗的个性与鬼马精灵的性格。不说别的,单单说她给太后传授了麻将这一娱乐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别说她只是个太医院使的女儿,就算她只是一介草民,能得太后的宠爱便足以让她一步登天。
这不,就连求亲什么的都不用经过甘诚文,而是直接同太后说了。
“民女……民女……”
安霖“民女”了半天,也没说出朵花来。
她倒是有意中人,只可惜只是一面之缘,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清楚。
要说没有,那太后决计是要给她当媒人了。
真没想到过了爹爹的那关,却又杀出了个太后。
果然魅力大很烦恼啊!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
“啊,头好晕,啊,不行了……”接着,安霖便身子一歪,角度精确地朝甘毕毕的方向倒去。
甘毕毕赶紧接住她,表情有些为难。
傻子都能看出她是装的好吧。
所以她该怎么办呢?
配合的话就是欺瞒太后,不配合就是出卖姐们。
于是,她只是干笑地看着太后,用眼神表示求救。
太后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她自然也能看出安霖的心思。
“罢了罢了,既然甘家丫头身体不适,那这事就日后再说吧。扶桑,去找个御医过来。”
“不用了太后,她无甚大碍,臣妾直接带她回碧水宫休息吧。”
“也好,退下吧。”
甘毕毕示意琳琅替她扶住安霖,然后矮身行了个礼:“臣妾告退。”
碧水宫。
某具躺尸一入殿内便自动醒了过来,生龙活虎地伸了个懒腰,抱着甘毕毕的脖子就开始蹭。
“还是毕毕最好,毕毕最懂我了。”
“你该庆幸的是太后娘娘仁德,不然就你方才那反应,丢脑袋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我也是没办法啊。”安霖晃晃悠悠地走到案前坐下,抓起案上的糕点就往嘴里扔,“也不知道怎么滴,我最近桃花特别多。大到王宫贵胄,小到市井书生,单单是找了媒婆上府求亲的就有好几个。”
“那爹爹怎么说?”
“他?”安霖哼了一声,“两年前他就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了,要不是那时候咱两演了一出戏把他唬住,我哪里还有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过。可惜明面上的你已经死了,我和你所谓的表亲婚事又未定,所以爹爹和你的口头约定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起这茬,安霖的话匣子就盖不上了。
她朝甘毕毕凑了凑,一副深闺怨妇吐槽的模样:“你知道吗?咱那爹现在一看到我,保准第一句话就是要我去相亲,我实在是被他逼得没辙了,这才躲到宫里来,谁知太后居然也开始催。简直了,我都快要疯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你已经十八了,总归是要嫁人了。”
甘毕毕不似安霖,她本就是规规矩矩的古代人,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还是存在于她的脑袋中的。
“十八又怎么样,在我们那么时代,女子二十八都还是一朵花,十八岁不过刚刚成年罢了。”
安霖情绪一激动起来,嗓门也大了几分。
见甘毕毕一愣一愣的,她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手肘搭在案上,眯着眼睛冲甘毕毕笑:“好毕毕,你这里有没有哪种药是可以在不损害身体的前提下让人变丑的?”
甘毕毕不明所以,诚实地摇摇头。
虽说轩辕辰逸允许她在碧水宫里种植草药,也给她备了专门的药阁,但她手上拿得出的也只是常用到的正向药物,像毒药之类反向作用的是肯定没有的。
安霖所说的那种药或许有,但她拿不出来。
想要不伤身,又要变丑?这怎么可能嘛。
“那有没有能够让人身上变臭的药?也是要不伤身的。”
甘毕毕还是摇头。
安霖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恹恹地说:“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安霖心里惦记着事,没待多久就出了宫。
她一走,甘毕毕便又闲了下来。
如今的日子实在是安逸,可又有些太过安逸了。
看了一会儿医书,又专研了几种香,最后决定带上她倒腾出的新品凝神香去找轩辕辰逸。
这个时间点万岁爷应该是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甘毕毕带着琳琅来到御书房,有小太监禀报之后便将她请了进去。
一入殿内便闻到了一股清香,这是轩辕辰逸素来最爱焚的香,每次同他亲近时,她也总能在他的身上闻到些许淡淡的香味。
一名将军打扮的男子跪在地上正恭敬地说着什么,而身着龙袍的轩辕辰逸坐于案前,双眸微敛,面无表情,却散发着帝王才有的威严。
侍卫说,他静静地听,气氛有些凝重。
甘毕毕不知自己来的是不是时候,但既然轩辕辰逸让她进来了,她便也不觉得局促,矮身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这算是她第一次如此规矩地以妃子的身份给轩辕辰逸行礼,通常没有外人时,她都是很不见外的。
侍卫见淑妃来了,顿了顿,给她行礼之后便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而是静静地候着。
“过来。”轩辕辰逸朝甘毕毕招手,让她到他的身边。
甘毕毕边走边瞄了一眼还跪着的侍卫,小声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谈正事啦。”
“无妨。”轩辕辰逸看了一眼甘毕毕手中精致的小锦盒,“手上的是什么?”
“我闲来无事,调了一种新的凝神香,你日理万机辛苦,这香可以解乏。”
轩辕辰逸笑着捏了捏甘毕毕的笔尖:“还是你最贴心。”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把狗粮的某将军赶紧挪开了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公公此时就站在轩辕辰逸的身边,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模样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