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霖的动作一顿,随即勾唇笑了一声:“想必你也是用这个法子让楼炎冥放过你的吧。”
她的面色忽然变得冷漠至极,就连音调也压低了几分:“你是不是将毕毕的真实身份告诉楼炎冥了?是不是!”
“我……”石青子战战兢兢地缩在墙角,不知自己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其实这事已经十分明显了,能让楼炎冥放过石青子一命,并将她留在身边的,也就只有这件事了吧。
“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安霖的眸底猩红一片,极度的愤怒充斥着她。
石青子破釜沉舟,在那匕首即将没入自己胸膛的一瞬间再次喊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出生的时候,脖子上会有一条系魂绳吗?”
安霖不得不承认,石青子的这个问题确实说到了她的心里。
自从那日在甘毕毕的脖子上看到了那条系魂绳,她便想起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脖子上也是挂有那样一条的绳子的,出生时便有,而后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其拆下。
当时看名著《红楼梦》时,她还玩笑道:“宝玉携玉而生,我携着一条八卦红绳出生,说不定我上辈子也是个什么神仙呢。”
她确实一直十分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又偏偏占用了毕毕的身体,导致她不得不靠借体重生来继续活下去。
她总觉得这一切必定是有原因的,可是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毕的系魂绳是石青子系上的,也许,她真的会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安霖收回匕首,歪着脖子看她:“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是说得有道理,也许我还真的会留你一条狗命。”
“我说,我说……”石青子深呼吸数次,这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从卦象来看,穿越重生者为因果所致。万事皆因果循环,今日之果皆往事之因,你们二人本为一体,说是两个人,其实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安霖快要被石青子绕晕了,“我们就是两个人,哪来的同一个人?你别想再忽悠我。”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就是甘毕毕,准确地说,你是她的灵魂转世。”
“转世?”安霖哭笑不得,“你们古代人也太迷信了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转世……吧。”
说到末了,连安霖自己也有些没底了。
连穿越、重生、判官都有了,更别说只是区区一个转世,也许,石青子说的是真的。
“我曾听你说过你在你那个世界的故事,那时你提起过,你一出生,脖子上就带着一条系魂绳,对不对?”
安霖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系魂绳一旦戴上,便会永生永世都无法解下。你和甘毕毕同根同源,虽然有不同的相貌和性格,但也不能否定你和她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就算是,那又代表什么?难道我是毕毕的转世,就一定要穿越到这个时代来成为她吗?这也太无厘头了吧。”
“我刚才说过了,万事皆因果循环,今日之果皆往事之因。也许……”石青子微微眯眼,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也许你的到来就是因为某个因,而形成的果,也或许,是为了报什么恩,偿什么债。”
“报恩,偿债……”
安霖喃喃自语,隐约间觉得发现了什么头绪,但那思绪仅仅是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却又来不及捕捉。
因为她是甘毕毕的转世,所以她一旦穿越,便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自动回到了甘毕毕的身体之中;
因为她和毕毕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她们一见如故,彼此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能理所当然地相信对方,两界对方;
因为有着那种神奇的因果关系,所以她在见到楼炎冥的第一眼便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他,并且奋不顾身,不顾一切。
难道她真的是在替毕毕还债吗?
什么因,什么果,这些乱七八糟的因果关系扯得她脑袋生疼。
她只知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随遇而安,随心所欲去做,只要不对不起自己,也不对不起别人便可。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她同甘毕毕之间早已不分你我,就算是替对方报恩还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以用来换你这条狗命,没想到竟是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废话。”
安霖大大咧咧地骂了一句,却是让石青子一脸懵逼。
这小丫头刚刚说什么?废话?
那可是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算卦、占卜、推测才得出的惊人结论好吧,你居然说这是废话?
要不是因为命在旦夕,她才不会把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答案告诉你呢。
石青子气得肝疼,然后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肝了,因为她发现,安霖手里的那把闪着光的匕首已经又一次朝自己刺来。
“别别别,别杀我……救命啊!”石青子惊恐万分,情急之下闭上了眼睛狂叫道。
她向来对自己的占卜之术极有信心,只要是她算出的,就没有不准过。在来东阳城之前,她也给自己算过一卦,卦中所示,有惊无险。
也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她才敢壮着胆子独自一人来东阳城寻安霖与甘毕毕。
可是她没有想到,短短三天的时间,她竟会面对这么多次生死一线,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
在安霖的匕首刺破她的衣服抵在她的胸口上时,石青子的脑中浮现了四个字——我命休矣。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爱同她开玩笑,死神一次又一次地来敲门,然后又一次又一次溜走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在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那把匕首应声而落。
石青子全力的力道瞬间被抽干,无力地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安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掉落在地的匕首,以及正滚向远处的小石子,怔了怔。
须臾以后,房门忽然大开。
安霖一个转身便看到了于战与另外十几名黑衣士兵。
“安霖,你还不快动手杀了这个女人!”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杀石青子!”
于战与安霖同时开口问道,说完以后,两个人又在同一时间愣住了。
安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是你投的小石头,那会是谁?”
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般,宁静的夜里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以及衣物摩擦时的簌簌声。
众人心头一凛,在反应过来之时,他们已经被一群手持兵器的“山贼”包围在这小小的屋内。
这些人虽然都是山贼打扮,但是于战与安霖心知肚明,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贼,而是羽纱国的余党。
想到这儿,他们皆下意识地戒备起来。
一道白色的人影从山贼群中款款走出,男子白衣飘飘,俊美非凡,然而在这么一具仙气十足的身体中,却不知藏着一颗怎样黑暗是嗜血的心。
楼炎冥一出现,于战等人皆是在瞬间变了脸色。
看这阵势,他们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于战等人今晚的计划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真不愧是有着羽纱战神之名的六王爷,就算落得这番田地,他依旧可以运筹帷幄,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