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现下不是有流言在传当今皇上也是断袖吗?谁还真敢再歧视有龙阳之癖的人呀,不要命了不成。
“所以,你就把你的心放回你的肚子里,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同你抢安霖,我也不会和你抢的。要知道,我的心里,可只装着皇上呢。”
“咳咳咳。”甘毕毕这句话一出,立即呛得于战剧烈咳了起来。
甘毕毕用自己那双无神的熊猫眼盯于战,心里满满的鄙视。
不想再同他继续讨论这些,甘毕毕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安霖是如何受伤的?”
“是石青子下的毒。”于战面色严肃了下来,“我们找到了楼炎冥及羽纱国余党现下的驻扎地。昨日夜探云头山,不幸被他们发现。不过,此次一行,我们有额外的收获。”
他从袖兜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甘毕毕。
“你看看这个。”
甘毕毕将那份信打开,粗略地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这是丞相温共都与楼炎冥里应外合给东阳城制造瘟疫的证据。
“如此重要的东西,竟就这样被你们找到了,会不会是楼炎冥设下的陷阱?”甘毕毕担忧道。
“应该不会。楼炎冥虽早预测到我们会去云头山,但并没有将我们的时间摸准。当时我们抵达之时,他们同样是猝不及防,就连粮草,也被我们烧了个干净。在这么急促的情况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其他。现在让我觉得疑惑不解的是,温丞相为什么要帮助楼炎冥害东阳城的百姓,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虽心有城府,想方设法地想要谋得皇上的信任,但归根结底还是忠于天烬的。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甘毕毕握着手中的信,冷笑了一声:“真正同楼炎冥串谋之人,并非温丞相。”
“你为何如此这般笃定?”
“这封信上的署名虽是温共都,但字迹却并不是他的。”
于战听到这话,连忙又仔细地将信看了一遍,但还是看不出一朵花来。
“你是如何识得温丞相的字迹的?”
“我不认得他的笔迹,但是我认得冒充他之人的。虽然她刻意模仿了温丞相的字迹,可她的书写习惯并没有改变。你看,这封信中含有捺比划的尾端都有翘起的痕迹,且信封末端最后一个字的右下角有一个小点。”
于战不解地挠了挠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吧。”
“除了温丞相的那位新儿媳以外,还能有谁。看来,现在的丞相府也并不是那么太平啊!”
“叶梓瑶?”于战越发惊愕,“一个妇道人家罢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就是因为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才会心胸狭隘到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家国的利益。”甘毕毕轻笑一声,“但愿是我想错了吧。”
安霖已经脱离了危险,甘毕毕也实在是熬不住困意,休息去了。
于战按照甘毕毕给的方子抓了药、又熬了药,再喂安霖喝下,确定安霖已经没有大碍以后,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铺纸磨墨,将近日在东阳城的所见所闻,包括在云头山的事情一一写在纸上,再招来亲信,命他亲自驾马回京,将信呈给皇上。
日上三竿,天已经完全大亮,甘毕毕浅眠了一觉后便自动起床,再次奔赴前线与无形的敌人做斗争。
同昨日的情形所差无几,瘟疫之症已经受到了控制,但百姓却出现了新的病状,而甘毕毕他们依旧是毫无头绪。
这种情况是他们料想不到的,就好像是一个书生花了许多时间背一本书,在即将背完之时,夫子却告诉他那本书对科考毫无作用,你需要背的是另外一本。
他们怕的不是做无用功,而是怕时间不等人,生命不等人。
“大夫,大夫,救我,我好难受,我不想死。”
甘毕毕正忙着给一位病人上药,忽然觉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他回头一看,便见是另一位消瘦不堪的病人拉住了他。
因为戴着面罩,甘毕毕只能看到他的眉眼,仅仅如此,却也能从他的眼睛中感觉到他的痛苦与无助。
“再忍忍,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甘毕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却在碰触到他的那一瞬间被他攥住了手腕。
明明是一个病重垂危之人,但他的力道却大到惊人。
那双瞠大的眼睛中满是血丝,乍一看去,有些吓人。
“大夫,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治好我的病!”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手臂之上青筋凸起。
甘毕毕被他攥得生疼,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你先别激动,我们已经在研究新药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研究新药?”那人的身体开始颤抖,“你们研究的,到底是新药,还是毒药!为什么我喝了你们的药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才二十岁,你们怎么忍心这般谋我性命!”
作为一个医者,被病人这般质问,甘毕毕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没有应话,只是继续加大力道摆脱男子的束缚,可依旧没有成功。
那男子见他沉默,更是失去了理智,他忽然像疯了一般去挠甘毕毕的脸,尖锐的指甲划破他颧骨上的肌肤,更是将他的面罩扯了下来。
在这种时刻,面罩是防止他们传染上瘟疫的唯一护具,而这男子却扯去了甘毕毕的面罩,无疑是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其余几位大夫见状,连忙上前。
在众人的帮助下,甘毕毕终于得以摆脱那人的魔爪,重得自由。
本就已是心力交瘁,现下再遇到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心寒。
甘毕毕觉得有些鼻头泛酸,却又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于是便以稍作休息为由,一个人离开医棚,坐下树下,望着远方发呆。
明明离开京城没有几日,却像是已经过了好多年。
她忽然间好想念轩辕辰逸,还有她的小球球。
当初因为担心球球会阻止他来东阳城,所以他只是告知球球,自己是出宫寻找一样宝物,没过多久便会回去。
现在想想,要是球球知道真相,一定又要大闹一场了吧。
这般想着,鼻头便越发酸楚,就连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所谓的坚强,其实不过是柔软磨成了茧罢了。
他再坚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会哭,会累,会心酸,会想念家人。
甘毕毕屈膝坐着,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她的小球球正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走来,笑容甜美灿烂,如同这世间最最明亮的镜子。
“叔叔……”
软糯呆萌的声音响起,顿时将甘毕毕的思绪从幻想中拉了回来。而方才眼中的“小球球”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女孩与球球年龄相当,个子也相当,怪不得毕毕会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女儿。
“怎么啦?”
甘毕毕敛去愁容,露出一个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小女娃忽然伸出左手,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了他,然后又伸出右手,把另一只手上的一束野花也交给了他。
“这个给你,那个也给你。”
甘毕毕看着自己两手上的东西,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送叔叔这些呀?”
“冰糖葫芦是小甜甜给叔叔的,娘亲说了,城里的大夫都是英雄,叔叔是英雄,所以小甜甜想送叔叔礼物,让叔叔开心。”
女娃娃说话时带着些东阳城的口音,但听到甘毕毕的耳中,却是这世界最美妙的声音。
这事情最令人感动的事,莫不过在你失落时,有人给你送出了温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