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甘毕毕眉眼弯弯地笑着:“小甜甜好乖,那这花呢?”
“这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让我给你的。他还让我跟你说,他在那边等你。”小女娃说完,小手指向身后。
“叔叔?”甘毕毕问,“你认识那位叔叔吗?”
小甜甜摇了摇头,然后抓住甘毕毕的手臂将他拉起,又将他朝身后的方向推了推:“叔叔,你快去吧。”
说完便噔噔噔地跑开了。
甘毕毕又看了一眼小甜甜所说的那个方向,有些狐疑,也有些犹豫。
考虑一番后,他决定还是亲自过去看上一眼。
绕过一条林荫小道,甘毕毕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他逆光而立着,身后是一排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有耀眼的阳光从树叶中倾洒下来,正好照射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
甘毕毕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秒怂转身就走。
尽管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日后再见到楼炎冥之时,自己要怎么虐他千百遍,然而当真正看到这个貌比潘安,心若毒蝎之人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
或者是因为走得太急,甘毕毕忽然觉得双腿打结,整个人一个踉跄,身体斜斜倒了下去。
然而她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落进一个带有几分药香的怀抱之中。
“啊!”当甘毕毕看清搂住自己腰的人竟是楼炎冥以后,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两人方才相距不近,但楼炎冥却能够在瞬间移动到他这边,可见这三年来,他的武艺又精进不少。
甘毕毕方才整个人被楼炎冥托着,现下楼炎冥被推了出去,自己便也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倒在地,扬起阵阵尘灰。
“咳咳咳。”甘毕毕剧烈地咳了两声,忽然觉得有两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他连头也没抬,撑着地爬起身,转身就想走。
他虽然很想报仇,可是两人实力悬殊太大,此刻身上又没有什么可以防身或者攻击的装备,就这样和他硬碰硬,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样对待?”
甘毕毕停下脚步,回头顺着楼炎冥的目光看向掉落在地的那束野花以及小女孩送的冰糖葫芦,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楼炎冥应该是认不出自己来的。既然这样,那他何必要自己吓自己呢,而且,东阳城中的瘟疫与楼炎冥有关,说不定他是有解药的。
要是能从他的手中拿到解药,也是大功德一件。
“这位公子好生奇怪,我和你素未闻面,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素未闻面吗?”
甘毕毕听到楼炎冥说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听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像确实如此”,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我高兴,想送就送了,不行吗?”
甘毕毕又是一头冷汗:“你开心就好。”
正想着该如同从楼炎冥处打听到解药的下落,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拂,甘毕毕如临大敌,连忙后退数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想做什么!”
楼炎冥轻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摸摸你。”
“男女授受……额,男男授受不亲,你莫不是有龙阳之癖不成。”
“你要成了男子,我染上个龙阳之癖又有何不可?”
甘毕毕觉得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楼炎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知道了?
他还在蒙圈中,楼炎冥又一次靠了过来。眼见他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再次将手伸向自己,甘毕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随即大喊:“别碰我,我染上了瘟疫。”
楼炎冥的动作僵了僵,随即笑道:“那你还想活吗?”
甘毕毕放下手,回答地十分干脆:“当然想。”
忽觉这倒是个好机会,甘毕毕试探性地问:“你知道这瘟疫该如何治?”
“当然。”
“包括现在病人们的腹泻之症,也能治?”
“是我派人下的毒,我当然是有解药的。”
甘毕毕没想到楼炎冥竟会这般直接地承认了他的罪行,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是应该装作诧异模样,将他大骂一顿,还是应该假装不信,继续和他打哈哈?
“那你,快把解药交出来!”甘毕毕懒得再多些,朝他伸出了手。
楼炎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甘毕毕,随即握住他的手,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中。
嗅到了男人身上的气息,甘毕毕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你要怎样才能给我解药,我不想死。”他假意咳了咳,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你想要解药还不简单?跟我回去,我保证会治好你的病。”
“那、那城中的那些病人呢?”
“只要你跟我回去,解药自然也会有他们的那一份。”楼炎冥笑眯眯地盯着甘毕毕看,时不时戳戳他的脸,时不时抓抓他的头发,似是在熟悉他的这副新面孔。
甘毕毕一边仰着头躲避他的触碰,一边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假如我是在说谎,那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他说得格外认真,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
甘毕毕一咬牙,开口道:“好,我相信你,但是我不能就这样和你走,我的朋友们都还在城中,我得先和他们说一声。”
说完,没等楼炎冥回答,甘毕毕就已经趁他不备挣脱他的束缚,撒腿就跑,然而才跑了两步,便觉得腹部一紧,竟是楼炎冥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腰带,让她难以动弹。
甘毕毕扑腾了两下,还是停了下来。
她转头气呼呼地冲楼炎冥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和你走吗?”
“自然不是。”楼炎冥说着,从袖兜中取出一封信,“你的病拖延不得,为了帮你节约时间,信,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语毕,他将手中的信往路边一抛。
甘毕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封正缓缓落下的信,心中暗道不妙。
这家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了呀。
“怎么样,还有什么话想说?”楼炎冥说。
“你、你知道我是……”
“自然知道。”楼炎冥目不转睛地盯向他,一字一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甘、毕、毕!”
虽早有预感,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楼炎冥的口中念出,他还是觉得十分惶恐。
过去再怕楼炎冥,至少他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个秘密的。
只要楼炎冥不知晓他能借体重生的事实,甘毕毕便觉得自己还算是自由的,至少每一次重生以后,他都可以摆脱楼炎冥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连楼炎冥也发现了她的那个秘密。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之下,再无保留。
既然这样,他也不需要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