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负责在甘府之内寻找,剩余的人外出寻找。
同时又派二十人将中了毒的宾客分批送至附近的医馆诊治。
未过多久,在甘府内找人的两人匆匆回来禀报:“皇上,未发现淑妃的下落,但……但在井中发现了甘府数位家丁以及宫女琳琅的尸体。”
听到这话,轩辕辰逸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琳琅是甘毕毕的贴身宫女,且身手不差,却还是死在了甘府之中。琳琅已死,毕毕却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被楼炎冥藏在了某处。
虽不知楼炎冥为什么执意要将毕毕留在身边,但从现下的情况来看,毕毕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她腹中的孩子……
“皇上,您也中了毒,需要立即医治。这里就交给于战将军吧。”
“不。”轩辕辰逸目光坚定道,“淑妃若是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朕要在这里等她。”
这里是她的家,若是毕毕有幸能从楼炎冥的手中逃出,一定会先回甘府。
更何况,楼炎冥此次是做足了准备的,在他落网之前,他无法安心离开。
李深无奈,只得自行在甘府的药房中找了几粒解毒丸,自己尝过确认有用以后,再拿了一颗给轩辕辰逸服下。
原本被喜气萦绕的甘府此刻已经破败不堪,浓重的血腥味盖过酒菜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于战手下的士兵与家丁打扮的杀手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只间残肢断臂乱飞,尸横遍地。
能被楼炎冥带在身边的都是最顶级的死士,于战带来的人虽多,但两者实力相差甚大,持久下去恐怕讨不到好处。
于战当机立断,在砍下一人的人头之际飞身跳到了楼炎冥的身边。
擒贼先擒王,只有先拿住楼炎冥才能尽早结束这一战。
两人厮杀在了一起,强强相斗,胜负难分。
其中一个身着家丁服装的杀手知道眼下的情形不妙,他咬咬牙,朝着四周大喊了一声:“誓死保护王爷!”
话音刚落,他一手挡下了一名士兵往自己的胸口刺来的剑,而后往口中扔了一枚不知名的药丸,咽下。
刹那之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名杀手如同吃了炸药般轰的一声分崩离析,而在他身侧的五六名天烬士兵皆沾染到了他的血毒,浑身溃烂而死。
其余死士见状,顿时分散开去,须臾之后,只听大堂内“轰轰”声接连响起,十余人肉炸弹炸开,哀嚎声四起。
是天烬士兵的喊叫声,声声刺耳,令人心惊胆战。
这样惨烈的死法,他们何曾见过。
守在轩辕辰逸身侧的士兵皆是目瞪口呆。
“皇上,小心!”
眼见有数名不要命的死士朝轩辕辰逸的方向扑去,他们都已经服下那阴狠至极的药丸,一旦在靠近皇帝的方向爆裂,后果不抗设想。
轩辕辰逸体内的毒还未完全解开,而那些人已经逼近,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李深操起一名侍卫的刀刺入了其中一人的体内,又拼着老命将另外两名死士踹飞。
然而他没有想到,方才被他一刀毙命的死士的身体在那一瞬之间如同飞炸开去的烟花,残肢四处散开,泛黑的血液迎面朝他们泼来。
李深的反应极快,迅速将轩辕辰逸扑倒,意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所有毒血。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待他回神以后才发现,甘诚文不知何时已经护在了他们的身前。
他背对在他们面前,双臂展开,半垂下的长发在风中摇曳。
从轩辕辰逸的角度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在身体如同一片被暴雨击落的叶子,在空中摇晃了一会儿,便直直地朝地上坠了下来。
李深连忙将他扶住,轩辕辰逸也在第一时间起身查看他的伤势。
与其余惨死的士兵一样,被污血触及的地方皆已经开始腐烂,甚至还有淡淡的白烟从他的伤口处飘起。
“爹!”
一道凄厉的喊声划破空气传来。
搀扶着墙艰难走出的安霖一眼便看到了父亲为了保护轩辕辰逸受伤倒下的一幕。
她如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朝他们的方向扑去,在到甘诚文的面前时,她却再也不敢前进。
因为无颜见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口中不停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甘诚文在李深的帮助下才能强撑起身子,余光瞥见安霖不断磕头的模样,眼中浮起一片泪光。
嘴巴颤抖着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别怕,朕马上带你去找大夫。”轩辕辰逸亲自从李深的手里接过甘诚文的身体,却被他推了推。
“皇上,请……请饶毕毕一命……”
甘诚文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再不舍地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安霖,最终气绝身亡。
轩辕辰逸闭上眼,深呼吸一次,在睁眼时,眼底亦是一片猩红。
他小心翼翼地将甘诚文的遗体放在地上,而后一把握起地上的刀,面目狰狞地就要往前冲。
李深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劝慰:“皇上不要冲动,那些人已经疯了,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你叫朕如何冷静!”
看着这败落不堪的甘府,看着这满地残骸。
琳琅死了,甘诚文也死了,毕毕的家已毁,不亲手杀了楼炎冥,他如何向毕毕交代。
李深老泪纵横,却还是死死抱着轩辕辰逸的手臂不放。
他是看着轩辕辰逸长大的,说句大不逆的话,在他的心里,早就把皇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虽说楼炎冥大势已去,可拼了命的他们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皇上还受着伤,他绝对不能让皇上去冒险。
“皇上,淑妃娘娘还没有找到,您一定不能去冒险啊!”
轩辕辰逸大怒:“李深,你再敢拦着朕,朕就先杀了你!”
“就算皇上要杀了老奴,老奴也坚决不能让皇上以身犯险。”
轩辕辰逸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他重重地扔下手中的剑,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木椅之上。
这厢,于战带来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且都全力护在轩辕辰逸的身侧,保障他的安全。
于战一人一刀对战楼炎冥以及他余下的几个杀手。
他倒是不畏惧那些人的人肉炸弹,因为此时的他与楼炎冥交战在一起,那些杀手就算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却也不敢冒着会伤到自家王爷的危险轻易服药爆体。
当然了,要是轩辕辰逸加入战场那就不一样了。羽纱国的六王爷恨天烬国皇帝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轩辕辰逸恨他的程度。
在情急之下,楼炎冥是不介意同归于尽的。
所以皇帝不过来,他反倒可以放手与楼炎冥一搏。
于战之前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按理来说对付重伤未愈的楼炎冥是没有问题的,可问题是他现在对付的不仅仅是楼炎冥一人,还有存活着的四名杀手。
每次他的长刀即将砍向楼炎冥的胸口时,那四名杀手便会默契十足地围成一块肉盾,死死护在楼炎冥的身前,将他的攻击挡了回去。
兵器交接的脆响在正堂之中显得尤为刺耳,忽然间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劈下,白光晃眼。
就在于战双拳不敌四手被反击倒退数步之时,楼炎冥毫不留情地持剑刺去,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剑竟然停在了于战身前不远处,未再前进。
那道白光散去,楼炎冥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消瘦狼狈的身影。
她的胸口如同风箱一般上下起伏,手中紧握的那把剪刀的一端正刺在楼炎冥的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