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倒是也不担心楼炎冥是在骗她,除非那楼炎冥是个疯子,闲着没事干将她骗到山上来白白伺候一个月,然后再将她放走。
尽管,她早已抱有自己的那段记忆无法找回的打算。
虽说她心头的疑惑有很多,但是她倒不是觉得很是困扰。想要害她的人已经死了,下山以后,她会选择先回甘府,见到了爹爹以后,自然能够知道这些年来发现的一切。
是夜,夜色如水,竹林之间一片寂静。
近日的楼炎冥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时常不见人影,甘毕毕也无心多管闲事,早早就已经躺在了塌上,入睡迎接次日的到来。
夜深以后,竹屋之外的风铃有所动静,一道白色的身影轻声推开了门,进了屋,走向床榻之上正在熟睡的小人儿。
楼炎冥站在塌边,低头看在甘毕毕的睡颜,仅仅是这么看着,什么都未做。
一个月的时间终究还是到了,无论有多不舍,终有归期。
回首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他反问自己。
悔否,怨否,怒否。
答案却都是一个“不”字。
唯一觉得有些遗憾的是,就算这一回甘毕毕忘记了与轩辕辰逸所经历的那一切,同他朝夕相处,依旧没有喜欢上他。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过了许久,楼炎冥终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伸手拂过小人儿圆嘟嘟的脸颊,他轻声开了口:“很快,我就要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了。”
月色渐凉,让这个夜又冷了几分。
翌日晨,甘毕毕悠悠转醒时,天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揉了揉眼睛,披衣起床,走出院子以后,发现楼炎冥的房间门窗并未关紧,她附在窗前往里边瞄了一眼,空无一人。
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也是他答应要送她下山,并且让她恢复所有记忆之日。
可是这一大早的,楼炎冥就开始玩失踪,这又是什么情况。
“真是个奇怪的人,该不会真的是闲着没事干,耍我玩的吧。”甘毕毕瘪瘪嘴,将楼炎冥房间的门窗关好,随后洗漱去了。
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要是楼炎冥当真是在骗他,那他就想办法自己下山。
上山时她特意记过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楼炎冥每每要出去,她都是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跟一段时间,以最大程度地了解下山之路。
这一路上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阵法,道路很是难辨,寻常人别说是到达山顶之上的竹屋,就算是想去半山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上山虽然不易,下山的路却并不难记。
甘毕毕觉得,只要仔细着一些,还是有把握可以离开这里的。
洗漱以后,用过膳,甘毕毕在竹屋的附近兜兜转转了一会儿,同时也是在等楼炎冥回来。眼看着午时已经过去,太阳逐渐开始西斜,依旧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出现。
“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到时候可就更难下山了。”
甘毕毕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定决心简单收拾了一番。
上山时,她什么都没有带,所以她也不准备带走什么东西,只是换上了一开始时楼炎冥为自己准备的平民衣衫。
人皮面具也不准备戴了,当初戴它是为了躲避皇上等人的追查,现在既然已经不准备再逃避轩辕辰逸,那便也不需要再多此一举了。
更何况,认得她现在这副面容的人并不多,当初又制造出了自己已经坠崖身亡的假象,现在已然过去一个月,也许轩辕辰逸早就已经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了。
准备好了一切,甘毕毕快步朝下山之路走去。
先是过了一片竹林,在竹林的尽头处,有一堵墙。
甘毕毕站在曾经偷偷见到的楼炎冥下山时所站的位置上,伸出手摩挲着墙面上的砖块。
要是她没有记错,这面墙上有一块稍稍突出的砖块,只要将其往里头按,便有机关开启,下山之门会自动呈现在她的面前。
甘毕毕人小个子矮,踮着脚尖摩挲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机关口,她用力一按,果然看到平整的墙面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而被缝隙分开的两面墙正以缓慢的速度往左右两边推开。
她站在那道门前,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另外一片天地,不已。
这些机关都是楼炎冥自己一个人设计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他也太厉害了吧。
甘毕毕没有感叹太久,连忙抬脚跨过那扇门,走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脚下忽觉猜到了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连大地都好似一震。
甘毕毕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并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待那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停止以后,她回头看去,只见竹林的正中央上门有黑烟袅袅升起,隐隐还能见到火光。
爆炸着火的位置正是她与楼炎冥暂住了一个月的小竹屋。
竟就这么炸了?
甘毕毕瞠目结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胸口中缠绕。
下山、大火、楼炎冥……
这一幕,为何觉得这般眼熟,好像曾几何时经历过这些。
脑壳疼痛欲裂,甘毕毕捂住了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赶紧下山吧!”
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就只能继续朝前走。
甘毕毕咬咬牙,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过了那道墙,便是一段山路,甘毕毕先前走过时特意记过路,对这段路印象很是深刻。第一次走,这条路的走向并没有改变,但似乎被人特意整理过,不似之前那般崎岖陡峭,路也宽敞了不少。
甘毕毕在这无名山上住了一个月,深知这是被楼炎冥独家改造过的山,半山腰以上的路寻常人无法上次,因而这山上除了一些野鸡野兽以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此看来,修路的人也只能楼炎冥了。
不过,他好端端的修路做什么?难道又是因为闲着没事干?
甘毕毕笑了笑。
不管楼炎冥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的这一举动确实是方便了自己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