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我知道她在哪

  他看向安霖,急切地道:“安霖,我先出去了,你再睡一会啊!”

  说罢,变像踩了风火轮一般,飞快的出了门。

  “诶,你还没用早膳呢?”安霖话音未落,甘毕毕已经没了人影。

  甘毕毕第一时间去了重症医棚,将自己研究了一整夜的药方递给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

  众人经过一番讨论,考虑了使用这份药方会出现的种种情况,最终一致拍板,死马当成活马医一回。

  在几位重症患者试药以后,他们惊喜地发现,甘毕毕所研究的这份药方有奇效。

  连忙大规模熬药,让每一位患者都喝上新药。

  昨日还死气沉沉的东阳城,因为这个好消息的出现,而多了几分生机。

  双喜与忐忑在甘毕毕心头交织了许久,直到十二个时辰过去,确定大部分瘟疫患者的病情都有好转以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甘毕毕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在众人的催促下,他终于答应暂时卸下重任,好好地睡一个晚上。

  甘毕毕言出必行,他既然此次的功劳归结于石青子的身上,不仅主动为她医治了手臂上的伤,还给她准备了一顿大餐,让她吃饱喝足。

  他原是想给她松绑的,但安霖说什么也不同意。

  石青子此人阴险狡诈,虽然口头上承诺不再动取甘毕毕性命的念头,但她说的话,不足为信。

  为了让甘毕毕能够睡个好觉,安霖将石青子转移到了自己的房间。

  是夜,万籁俱寂。

  甘毕毕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石青子则是蜷缩于床榻边的小躺椅上,睡得极不安稳。

  身上的伤还未全好,手脚依旧被捆的紧紧的,做一个简单的翻身动作都十分困难。

  更让她感到煎熬的是,安霖的呼噜声也太响了吧?

  她从来不会善心泛滥到想主动给他人医病,可是这回,她是真的很想好好治治安霖这小姑娘打呼噜的毛病。

  太折磨人了有木有。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屋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叫声以外,再无其他。

  石青子在嗅到那缕异香之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侧头看向床榻上没了动静的安霖,心头涌一抹不安。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未几,房门大开,猛烈的夜风灌入屋内,吹得床幔呼呼作响,但塌上之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石青子蹙眉看向那扇大开的门。

  月光之下,房门之间,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有风吹过,带动他的衣摆与长发肆意飞扬。

  尽管看不清他的脸,当石青子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那是沾染过无数鲜血的人才有的气场,带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威压,仅是这般远远地看着,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道黑影提脚迈步,随着他的接近,石青子能够看清他那张在月光底下俊美到有些不真实的脸。

  这是石青子第二次见到楼炎冥,上一次见面是他刚出生的时候。

  “你,你想干做什么?”石青子勉力朝后移去,你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床榻。

  她妄图叫醒安霖,可是已经中了迷香的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被叫醒的?

  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祈求上天让楼炎冥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然而世事总是不遂人心,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找了你好些年,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石国师!”

  当“石国师”三个字从楼炎冥的口中说出时,石青子只觉得有一盆冷水,从头灌下,让她浑身战栗。

  楼炎冥发现她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早就知道,当年在他出生时,算出羽纱国将因楼炎冥而灭的那位国师就是她了。

  要不是因为当年她所算的那一卦,楼炎冥也不至于会被皇帝忌惮,受尽冷落。

  楼炎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在他十五岁时,渐渐掌握了权势,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要杀了石青子。若非石青子早算到自己有此一劫,提前逃到了天烬国,恐怕现在的她已经不知投胎到哪里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绕来绕去,她终究还是落到了楼炎冥的手上。

  难道今夜注定过不了这一劫吗?

  “六、六王爷。”石青子强抑住内心的恐惧,挤出了一抹笑,“六王爷别来无恙。”

  “本王一切皆好,不过石国师恐怕马上就要不好了。”楼炎冥轻笑,明明姿容倾城绝艳,但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阴骘与邪魅,“石国师可以算尽天下事,不知道可有算到,今天的你会怎么死?”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让石青子脊背发寒。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我今天,不会死。”

  “哦?”楼炎冥侧过身子,借着月光拍去自己衣袖上的一缕灰,他不咸不淡地说,“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石国师的占卜之术并没有长进呢。且不说当年的恩怨,单单说这一次你将治疗瘟疫的药方告知天烬国人,我就没有再留你性命的道理。”

  “不、不、你不能杀我。”石青子冷汗直流,连嘴唇都在发颤,“你要是杀了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无国无家,除了报仇以外,毫无牵挂,还有什么是能让我后悔的事情。”楼炎冥看向石青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做着困兽之斗的小兽。

  轻蔑、鄙夷,带着满满的玩味儿。

  石青子却加重了语气,有些急切地说:“你的事情,我听说过。六王爷之所以轮流到这个地步,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吧,六王爷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害得六王爷失去一切的女人,并没有死。”

  楼炎冥的动作顿了顿,微微眯了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算过一卦,近年这世间将出现两个命数奇特的女子,一人来自未来世界,还有一人更是神奇,她可以不停地借体重生,无论死多少次,她都能换一个身体重回人世。”

  “借体重生?”楼炎冥显然不信石青子的话。

  “对,当年的天烬国太子妃,后来的孝尊皇后,实际上同为一个人。”

  楼炎冥垂眸,将石青子的话重新思量了一遍。

  柳瑟舞与虞含之为同一人。

  听起来荒诞,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奇妙。

  此二人明明毫无联系,却又有着诸多共同之处。她们都擅医术,目光纯净清澈,同样畏惧他,排斥他,却又对轩辕辰逸那个家伙一往情深。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排除这是石青子为了活命而编出来的谎言。

  像她那样的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有什么证据。”楼炎冥冷着一张脸,淡淡地问。

  “我知道那丫头现在在何处,只要六王爷带肯我离开这里,并放我一命,我就什么都告诉你。”石青子艰难地直起上身,认真道。

  “那有何难,但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一句虚言,你的这条贱命便可以不用留着了。”

  楼炎冥话音刚落,拔出腰间的软剑随手一斩,只消一瞬的功夫,石青子便觉手脚一松,原本绑住她的绳子已经全断。

  她惊喜万分,活络活络一番酸痛的筋骨,然后飞快地从躺椅上爬起,千恩万谢地冲楼炎冥鞠躬道谢。

  “多谢六王爷,多谢六王爷,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肩头有剧痛传来,紧接着,她便渐渐没了意识,软倒在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