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毕毕缓过来以后,看了看四周。她发现,她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皇宫并不算特别远,只是从原本的南郊变成了北街,只要不要再遇到这样坑爹的事情,半个时辰还是绰绰有余的。
“公主,你没事吧。”琳琅好不容易摸着了北,赶紧去看甘毕毕的情况。
“我没事。”她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里谷草,“得赶紧回宫,不然来不及了。”
琳琅点头,随即掀开车帘准备与车夫说一声,而与此同时,只听一声惨叫,便见原本坐在车外的车夫歪着身子倒了下去。
一柄长刀插在他的胸口,鲜血的血水不断涌出。
“有刺客!”
琳琅眸光一凛,顿时警戒了起来。甘毕毕也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陡然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两人乘坐的马车在瞬间分崩离析,琳琅一手揽住甘毕毕的腰,点地而起,在惊险之际带着她避开了将要砸下来的木块,稳稳落地。
马儿受了惊,长鸣一声,然后便跑了。
甘毕毕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立着四个黑衣男人。为首的那个坐在高头大马上,两手握着一把长刀,方才那辆马车就是被他砍坏的。
她记着那个人,他是楼炎冥的手下。当日古月国被灭之时,这个男人就站在楼炎冥的身后。
他的人还是追来了,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被他们抓回去的下场。
那日她用酒和针引发楼炎冥的旧疾,然后又偷了他了玉牌出府,一旦回到楼炎冥的身边,就算不死,也会生不如死。
“公主,跟我们回去吧。再做无畏的挣扎只会导致更多伤亡。”黑衣男子阴骘的目光落在手里瞠亮的刀刃上,“还记得当初带你来天烬国的阿朗吗?他那一家三口已经在地上团聚了。”
如遭雷劈,甘毕毕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们……杀了阿朗一家?”
“他们本可以不死的,就是因为你的出逃,才让他们不得不死。六王爷说了,乖乖回去,他可以饶你不死,但你要是胆敢反抗,同你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天烬国的人!”
“疯子,你们简直就是疯子!”甘毕毕红着一双眼,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告诉楼炎冥,不管是古月国的仇还是阿朗一家的仇,我迟早会报!”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那一夜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楼炎冥,要是杀了他,阿朗一家就不会死。
“报仇?你以为就你现在这模样能报仇?有什么话,你就等回了羽纱国再和我们王爷说吧!”
男子语毕,大手一挥,身后的三人纷纷举了匕首朝甘毕毕的方向扑去。
琳琅眸色一亮,动作利索地将插在车夫胸口的刀拔出,一边护住甘毕毕,一边与那三人缠斗起来。
楼炎冥派来的人武功不浅,但琳琅是轩辕辰逸专程派来保护柳瑟舞的婢女,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刀光剑影中,数次有利刃朝甘毕毕刺来,却都被琳琅以极为凌厉的招式打了回去。
他们看出来了,不先杀了琳琅,是没有办法将甘毕毕带回的。于是,三人齐心协力攻击琳琅,招招狠辣,带着迫人的气势。琳琅这两年来武功精进不少,虽说以一敌三,但有甘毕毕作为她的耳目提醒她防御,关键时刻还会替她将回踢一拳,或是直接亮出尖牙咬向对方的手臂。
如此未过多久,那三人就已经被她全部击毙。
坐于马上的黑衣男子脸色变得难看,飞身下马,提起手里的刀就往琳琅的方向刺去。
在电光火石之间,甘毕毕一把将琳琅推开,以至于黑衣男子的那一剑落了空。
在那人犹豫之际,琳琅已经提起大刀主动攻击,两人打在了一块,胜负难分。甘毕毕的一颗心悬在了一起,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琳琅。
已经有太多人因她而死,她不希望再有任何人为了保护她而受到伤害。
她想好了,要是琳琅不敌那人,她就先假意同他们回去保住琳琅。反正楼炎冥要的是活的自己,所以短时间内她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躲在不远处的两名护卫刚刚吐完就看到了眼前打斗的一幕,他们很纠结。
“救还是不救?”
“陛下只让我们跟着,不让她出城就行,没让我们救人啊。”
“好吧,那不救了。”
琳琅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多道伤口,但那黑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黑衣人的动作变得有些急躁,已经有了要摆脱琳琅直接来捉甘毕毕的打算,但琳琅是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黑衣人用尽全力的一刀将琳琅逼得连退数步,然后借此机会,他朝甘毕毕飞奔而来。
甘毕毕的瞳孔已经放大,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就要将她拖走之时,眼前的男人忽然闷哼一声,动作停在了原地。
一把尖刀从他的身后刺穿了他的腹部,穿出刀尖还在滴着血,紧接着,他的口中也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吐出。
“啊!”甘毕毕尖叫一声,同时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因她动作的拉扯,黑衣人的身形一歪,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那双圆睁的眼睛还在盯着她。
甘毕毕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
琳琅将捅进男子腹中的刀拔出,随手往地上一扔,绕过黑衣人快步跑到甘毕毕的面前。
“公主,可有受伤?”
“没有。琳琅,你……你流了好多血。”甘毕毕的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奴婢没事,皮外伤而已,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宫吧!”
“好。”甘毕毕哆嗦着点了一下头,余光忽见琳琅身后的那黑衣男子竟然已经爬了起来,他捡起了被琳琅扔在一边的刀,就往往琳琅的方向刺去。
“小心!”
甘毕毕双手并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面前的琳琅推开,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是没有时间做第二次如此快速的反应的。
她以为自己会替琳琅受这一剑,她以为自己的这一世就这样结束了。惊恐与不甘将她湮灭,她紧闭双眼,下意识地喊出了三个字:“逸哥哥!”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因为那苟延残喘着想要拖一个人一起赴黄泉的黑衣人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脚步踉跄,居然……摔倒了?
甘毕毕嘴角抽了抽,琳琅也是一头黑线。
不过那黑衣人也没有机会尴尬。
他流了那么多血,伤得那么重,在摔倒以后再扑腾了两下,便咽了气。
甘毕毕回过神来,当余光瞥见方才在情急之下扔在了地上里谷草后,陡然想起了正事。
她一边弯身将里谷草捡起,发现还能用,便又回到琳琅的身边,扶着她上了黑衣人的马。
“我们的马跑了,现在只能用他的马了。”
将琳琅扶好以后,她自己也爬上了马,拉起缰绳,狠拍马尾:“驾!”
黑马高鸣一声,四蹄并用,飞奔而出。
这一刻,甘毕毕是万分清醒虞含之是会骑马的,因为按照她们目前的情况,若是走路回宫,必定赶不上制药,说不定在路上还会遇到楼炎冥派来抓她的人。
一路无事,甘毕毕与琳琅平安入宫。
回宫后,她先是找了两个小宫娥送琳琅回宫,而她自己则赶紧带着里谷草去了太上皇的殿内。
制好了药,确定太上皇的病状有转好以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回了东宫给琳琅包扎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