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雄那家伙自然配不上朕的用心,但是我今天这么做,可完全是在为我的爱妃出气。”
甘毕毕不以为然:“受过他气的人是温怜儿,并不是我,何须为我出气。”
“爱妃恐怕还不知道吧,温雄除了在金宝赌坊找过某人的茬,还在宫外的小巷子里胖揍过一位名叫萧子安的人。啧啧,听说下手可狠了。”
宫外、胖揍、萧子安?
甘毕毕脚步顿停,脑子里闪过皇宫采选之日,男扮女装的自己被两个彪形大汉拖进小巷子中毒打一顿的经历。
好啊,绕来绕去,当初将她打成了个猪头的人居然是温雄?
甘毕毕咬牙切齿,随即扭头对轩辕辰逸说:“请问,我现在改变主意,想让温雄彻底成为太监,还来得及吗?”
轩辕辰逸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了揉甘毕毕的脑袋,牵着她继续前行。
两人未走多久,便见有一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跑来,一副发生了大事的样子。
甘毕毕认出那人正是轩辕子归的奶娘刘嬷嬷,心头一紧,急道:“怎么了?是球球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皇上,娘娘。”刘嬷嬷喘着粗气说,“公主今日从尚书房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奴婢隔着门听了一会儿,发现公主正一个人哭着呢。奴婢说什么都没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来找娘娘了。”
“快,快带我过去。”
只要是和球球有关的事情,甘毕毕便一刻都不能等。
恰好轩辕辰逸这会儿得了闲,便同她一起去了祈云殿。
两人直接朝小球球的卧室而去。
到那时,围在房门外正急得团团转的宫女们见到皇帝和娴妃娘娘来了,皆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主动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并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
甘毕毕顾不上别的,轻轻敲了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善、柔和一些:“球球,你在里面吗?”
没有得到回应。
“是我,我是安安,父皇也在。你给我们开下门,好吗?”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房门终于开了。
甘毕毕一眼就看到了双眼通红,如同一只兔子一般的轩辕子归。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把,很疼,很难受。
三人进了房门,轩辕辰逸亲自将房门关好,随即坐在一侧环胸静看眼前这对年龄相当,身高相当的母女两说话。
两个小女娃就坐在床头,球球把头埋得低低的,甘毕毕则握着球球的手,歪脑袋看她。
“来,和母妃说说,是谁欺负球球了?”
“他们笑话我不懂洞房。”
轩辕辰逸刚刚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险些没一口全喷了出来。
甘毕毕也没想到小球球会这么语出惊人,她静默了片刻,随即问:“是尚书房一起上课的同学?”
“嗯。”
小球球一边点头,一边又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今日球球去上学,听到另外两个年龄稍大些的男孩子正在讨论大人成亲的话题。
一说到成亲,便顺势提到了洞房花烛夜。
球球昨晚刚刚见识过父皇与娴妃的洞房花烛夜,便得意地上前同他们说“洞房指的就是挂上了各种红色物件的房间”。
孩童之间并未有过多等级观念,所以根本不会去考虑轩辕子归的身份是否会他们的高,就同她争论了一回,并且嘲笑球球无知。
三个小孩在尚书房中就洞房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结局就是小球球委屈极了,一溜烟跑回了祈云殿,将自己关在房中生闷气。
听完她的描述,甘毕毕的嘴角连续抽了好几下。
轩辕子归又一次拉着她的手,问:“母妃,你们昨天说过,要告诉球球什么是洞房,什么是断袖,以及什么是恋童的。”
“额……”甘毕毕支支吾吾了许久,最终才断断续续地解释,“洞房就是……夫妻在成婚当日将彼此交付给对方。这是一种形式,只有在成婚以后才能做,也只有在长大以后才能懂的事情。”
球球托着腮思考了好一会儿,勉强觉得好像能理解了。
“那断袖呢,恋童呢?”
甘毕毕再次被问倒了。
在脑中搜刮了许久,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轩辕辰逸见甘毕毕纠结地连五官都要拧巴在一块儿了,将手里的被子往桌上一放,挑着眉望向轩辕子归,嘴角勾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球球,上一回,你问刘嬷嬷,克妻是什么意思,她是如何回答的?”
小球球一字不变地回答:“刘嬷嬷说:克妻就是指男子对妻子的命运有阻碍,或会使妻子遭遇不幸。”
“嗯。”轩辕辰逸继续道,“断袖、恋童与克妻相同,都是不善之词,然而现在总有人欲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你的父皇,你可相信,你的父皇是这样的人?”
球球立刻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
以前球球听人说父皇克妻,并没有多大的感受,可是现在安安成了父皇的妃子,她自然是不愿意再相信那些流言的。
她要父皇好好的,也要安安好好的。
所以不管是克妻,还是断袖,再或是恋童,她统统都不信。
“既然你不信这些不善之词,又为何要去理解这些词是何意思?”
球球重重地点头:“父皇说的有道理,球球不想知道了,也不和那些人计较了。”
甘毕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解答的难题,竟就被轩辕辰逸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解决了?
她默默地冲轩辕辰逸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得不服。
轩辕辰逸捋了捋额边的一缕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