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毕毕正奋笔疾书,听到他这话,伸手倒了一杯水,然后看着石青子说:“将药方告诉我,我就给你水喝。否则,你就给我们陪葬。”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个话题。
现在就连软柿子甘毕毕也动怒了,石青子总算预见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对方已经知道了石青子的目的,就算他们得到了药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石青子头皮一硬,大喊:“我死也不会说的。”
她很清楚,现在在整个东阳城内,能治好瘟疫的就只有他一人。
这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一道保命符,不能这么轻易地交出去。
“既然这样……”安霖勾起唇角邪笑了一声,同时卷起自己的衣袖,携着一身危险的气息靠近她,“那你……”
“砰、砰、砰。”话音未落,便听到有扣门声响起。
安霖眉头一皱,狠狠瞪了石青子一眼,然后去开了门。
房门一开,安霖便看到了于战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安霖,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她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地将门重新闭上,却在瞬间被于战抵住了门。
“别别别,别关门,我有正事要说。”
安霖用死鱼眼盯他,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于战被噎了一下,却不敢再有任何意见。
收起脸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他正色道:“刚刚收到消息,之前驻扎于山上的那批山贼的身份已经大致确定,他们并不是什么山贼,而是羽纱国的余孽。我们怀疑,这次的瘟疫与他们脱离不了关系,而且,瘟疫之所以能够流传的这么快,极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国内出现了他们的内应。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同朝中之人联络的书信,不需多久,便能确定同羽纱国余党勾结之人的身份。”
“又是他们,羽纱国都已经灭国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安霖气冲冲地说。
于战小心翼翼地看着安霖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很快又再合上。
安霖最看不过男子这般扭捏的表情,没好气地:“有什么话就直说,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藏着掖着作甚!”
“我与几位大人仔细讨论过,依照羽纱国如今的局势,有本事集结于党的只有一人……”
他的话还未说明,安霖的脸色便有了稍纵即逝的变化。
尽管她飞快地垂眸掩去了眸底的情绪,但于战还是看清了她的神情。
“是、是谁……”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定一番。
于战盯着安霖,郑重地说出了三个字:“楼炎冥!”
见安霖依旧垂眸不语,于战为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上人洒脱肆意,却唯独会在与楼炎冥有关的事情上失了分寸。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安霖的手。
在两手相触的瞬间,安霖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虽然她并没有拒绝于战的触碰,可于战还是能感觉得到她的不自在。
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没能走到她的心里去。
于战暗暗收回手,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别说只是区区一个楼炎冥,就算他是十殿阎罗,我也非要从他手上拿到药方不成!”
听到甘毕毕的声音,二人同时回头,只见甘毕毕正站在安霖的身后,长身直立,脸上写满了倔强和坚定。
安霖原以为一旦让毕毕听到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名字,他必定会因为回忆起那些往事而痛苦不堪,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淡然,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相比之下,安霖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强挤出一抹笑容,安霖一会儿看看于战,一会儿看看甘毕毕,道:“对,不就是一个楼炎冥嘛,有什么好怕的。他不过是个国破家亡之人,不像我们,我们还有天烬国,还有皇上作为靠山!”
三人对视而笑,不见多少忧容愁色,反倒是还被绑在木椅上的石青子不淡定了。
要是这场瘟疫是楼炎冥搞出来的,那是不是证明他那里也是有一份解药的。
若是他也有治疗瘟疫的方法,那么石青子所谓的唯一的筹码岂不是变得不足轻重了?
这么一来,她的小命不就岌岌可危了吗?
她只是想要那小姑娘死一次给她看看,可她不想自己死啊。
嘤嘤嘤。
石青子能想到的,甘毕毕与安霖自然也想到了。
于战离开以后,二人继续回到了屋内。
只是相比先前,现在的他们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安霖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在左手手心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漫不经心的动作在石青子的眼中却变得极为惊悚。
仿佛那柄还反着光的匕首,并非是拍在安霖的手心里,而是扎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安霖狞笑着走向石青子,甘毕毕一边捣药一边笑看着眼前的两人。
得知这次瘟疫与楼炎冥有关纵然令人担忧,可从眼下的形式来看,倒不算太过悲观。
至少她们还是有办法从石青子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怎么样,听到了吧,我们已经查到瘟疫源头之人了,也就是说,除了你以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能够拿到解药,左右不过是多等几天罢了。既然你这个老巫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那么也就不需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在你的身上了。”
安霖捏着匕首的手柄,用剑身在石青子的脸上拍了拍,“老巫婆,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先把你解决了,免得留下个心头大患。”
“你不能杀我!”石青子咽了咽口水,“楼炎冥不会给你们药的。”
“哦呦?”安霖一脚踩在椅子上,弯身看她,“看你这样子,好像是认识楼炎冥的。”
“我、我当然知道他。”石青子解释道,“天下之事,我无所无知。”
这话安霖倒是信。
石青子连安霖是穿越者,甘毕毕为重生者的事情都能算得出,更别说只是知道了楼炎冥了。
再说了,楼炎冥的大名与画像长期挂在天烬国各地的通缉墙上,想要不认识他都难。
“我们和楼炎冥已经是老对头了,对他,我们再熟悉不过,所以他想要什么,我们自然也清楚。只要他有欲望,我便有办法同他做交易。况且,要是软的行不通,我们还能行硬的。你看你这个无所不知的大神通,不也被我们绑在这里,连水都喝不上一口了吗?”
提到“水”,石青子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现在看来,想要用治疗瘟疫的药方来骗取重生之人自行了断,以供其研究的想法是不大可能实现了。
于战用兵如神,安霖武艺高强,再加上萧子安本身医术不差,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让她研究出药方来。
敌强我弱,她的弱势太过明显。
既然注定无法看重生之人如何重生,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石青子打定主意,说话也硬气了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们药方,但是你我需要各让一步,各取所需。”
“你还敢跟我们提条件?”安霖挑眉瞪她,活像一个抢抢民女的山大王。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配方的。”石青子将脖子一梗,闭着眼睛道。
“安霖。”甘毕毕见安霖又要发火,出言叫住了她,“就让她说说,还有什么条件?”
“我混迹江湖十几年,为的就是研究天下奇事,知晓一切天下人所不知道的事。当我算出你们二人有异人之命以后,我便全身心地想要找到你们两,并知道你们所有的秘密。亲眼看你重生一次,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废话少说,说重点……”安霖将她的后话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