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敬您如父

  她是先是让小暖将甘毕毕带下去,让她伺候甘毕毕洗个彻彻底底的澡,而自己则出门买首饰与成衣去了。

  安霖拎着大包小包回到甘府时,甘毕毕已经沐完浴正在屋里擦头发。

  她的身上仅着单薄的中衣,衬出玲珑有致的腰身。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美细腻。少了几分柳瑟舞的妩媚婀娜,却多了几分少女的清雅娟秀,以及贵女与生俱来的气质。

  “安霖回来啦。”甘毕毕一见到安霖便甜甜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

  居然还有两颗虎牙,还真是可爱。

  安霖也笑着行至她的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将衣服换上,一会儿爹爹要回来了,他今夜不用值班,我们可以一起吃晚膳。”

  “好。”

  能见到爹爹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换上安霖替她买来的云锦裙,待长发干了以后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她便同安霖一起出了房门。

  吃晚饭时,气氛有些许尴尬。

  甘诚文本就不喜自家女儿这两年来大肆找一个转世女的行径,后来见太后娘娘也默许了,便没有再反对。反正转世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她爱闹就让她闹去吧,只要不被恶人利用了就好。

  可谁知他今日一回来便听下人说小姐已经找到她所找之人,而且还命人把这消息传了出去,从明日开始不再接待上门之人了。

  当时他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找到了?这怎么可能呢?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转世之说呢?就算有,先太子妃不过离世两年,但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已有十七八岁,她怎么都不可能是先太子妃的转世之人啊。

  于是他猜想,这女子要么是某个手段高明的骗子,意图借此机会和皇上攀上关系,要么就是个疯子,有妄想症的那种。

  “咳。”甘诚文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姑娘与小女毕毕之前认识?”

  甘毕毕看了一眼安霖,又再看了眼甘诚文,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但我怎么从未听小女说起过你,又从没见过你呢?”

  甘毕毕放下筷子,说道:“我与毕毕是在三年前认识的,当时我因家中有事,不告而别,后来听说毕毕在找我,我便来了。”

  这个她与安霖讨论后得出的说法。虽说明眼人都知晓安霖找的是柳瑟舞的转世,但他们却不能这么说。毕竟太过玄幻,根本无法放在台面上。要是被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她们可是要百口莫辩的。

  “原来如此。”甘诚文一副已经明白了的模样,但脑袋中还是有着一堆问号,于是她又问,“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又与先太子妃有和渊源呢?”

  当初安霖放出消息说所找的是和柳瑟舞有渊源的人,既然她上门说她就是那个人,那肯定是和先太子妃有关系的人。

  “我姓虞,叫含之,因为父母双亡,现在无家可归。含之先前是不认识先太子妃的,直到两年前开始夜夜梦到先太子妃的过往,这才了解了她的传奇。”

  她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柳瑟舞,但却也是在说自己就是先太子妃。见甘诚文还面带怀疑,甘毕毕笑道,“甘院使,含之虽与您素不相识,却也在梦中见过您。含之知道,先太子妃敬您如父,一直希望能和您成为一家人的。”

  “如父”二字入耳,甘诚文的脸色大变。他陡然想起当年的柳良娣临死之前曾同他说过要认他作父的事情,而那件事除了他们父女二人以外,没有别人知道。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安霖。

  安霖赶紧摇头摆手:“我可没说,那些都是含之自己梦到的。”

  “我虽不知为何我能梦到那些关于先太子妃的事情,但含之能够想她所想,知她所知,这就是一种缘分。含之同先太子妃一样,敬您爱您,您放心,我绝对是没有恶意的。”

  甘诚文显然没有想到虞含之会这么说,再看她眸光清澈,言行举止确实和那孩子十分相似,便也没有再多想了。

  “或许,这真的是缘分吧。”

  过了甘诚文这关,甘毕毕松了一口气。毕竟那是她的爹爹,就算不能同她相认,她也不希望被他怀疑。

  是夜,甘毕毕与安霖同床共眠。想起明日就要入宫,甘毕毕又是兴奋又是忐忑,兴奋的是她极有可能能够见到魂牵梦绕的那张脸,忐忑的是凭现在自己这样的身份,真的能够取得其他人的信任吗?

  虽说她不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不再是有不可告人秘密的细作,可她是亡国公主,是古月楼唯一存活着的王室之人。她不敢确定现在这样的身份能否有资格站在逸哥哥的身侧,更不确定要是被天烬国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会将她赶出天烬,还是送回羽纱国。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她不想要的。

  “毕毕,你现在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了吗?”

  烛火已灭,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两个女子躺在榻上,甘毕毕瞪着一双大眼睛发呆,安霖一手撑头,一脸八卦地盯着甘毕毕。

  甘毕毕回过神来,借着月光看到安霖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有。”

  “那你跟我说说,古月国是怎样的?当公主是什么滋味?后来又为什么会被灭国呢?”

  甘毕毕抿抿嘴,搜寻着这副身体里原有的记忆。

  “与天津、羽纱这样的泱泱大国相比,古月国不过是置锥之地,可在虞含之的眼中,那里是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有爱她的父皇母后,有宠她包容她的兄长,还有心甘情愿被她欺负的长垣将军。她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所以在她的眼中,古月楼就是她以为的世界。不过可惜,她的世界杯羽纱国的楼炎冥一手毁去。”

  “楼炎冥?”听到这个名字,安霖脸上的怒意陡然消失,语气中也多了些愤恨,“是他灭了古月国?”

  “对啊,楼炎冥现在不仅仅是个皇子,还有了王爷的爵位,他在羽纱国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所有人就怕他敬他。虞含之后来就是落在了他的手中,成了一个俘虏。”

  “我看是瘟神吧,先是把你害得那么惨,后又灭了古月国,还将你当成俘虏。都怪那个晴良娣,要不是她拿了她爹的令牌进了天牢,也不会导致楼炎冥出逃。”

  “是晴良娣放了楼炎冥?”

  “不是,她好像是想要刺杀楼炎冥来着,结果刺杀没成,自己反而丧了命。听说那天夜里楼炎冥血洗天牢,直接杀了出去。”

  甘毕毕微微叹了口气,晴姐姐最终还是因为那个执念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对了,你在羽纱国的时候,楼炎冥有对你怎么样吗?有欺负你吗?”

  甘毕毕摇头,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除了总是爱对她动手动脚以外,似乎并没有怎么欺负她,明明她是俘虏,过得却像个主子。可是她还是讨厌他,害怕他,排斥他。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你这两年呢?还在找那白衣男子吗?”

  “我啊,刚知道你的死讯,我哭了整整半个月,后来调整过来便开始找你了,别说什么白衣男子了,我连男子都没见着几个。不过除了着急找你以外,我过得还是蛮不错的,皇上知道我与你的关系,与甘府格外照顾,太后指望着我给皇上找媳妇儿,所以对我也特别好。”

  安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些纳闷,怎么其他人穿越都是开外挂打怪升级,而她穿越不是当电灯泡就是当媒婆呢?就因为她是女二而不是女主吗?作者大大给个说法啊喂。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似是要将这两年来未说的话一次性说完一般,直到天近亮时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