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丞相夫人

  从街头直径逛到了街尾,五人便到了灵净寺之外。寺中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寺外更是喧喧嚷嚷,人山人海。

  安霖对寺庙并没有什么大的兴趣,甘毕毕见到前路那般拥挤也有些打退堂鼓,轩辕辰逸却很有兴致。

  大手一挥,命琳琅与李公公到前方开路,自己则仅仅拉着毕毕的手优哉游哉地跟在开路者的身后。

  “难得来一趟,岂能不进去看看?”

  连大佬都这么说了,安霖自然只有当跟屁虫的份了。

  毕毕还在他手上,她想跑也跑不了。

  灵净寺内有三座大殿,一是供佛珠的大雄宝殿;二是供观音的圆通殿;还有一座是藏经阁。

  殿前有三门,分别放置三个炉鼎供香客上香朝拜;殿后是厢房、迎宾堂、伙房等等,相比大殿和殿前,那里算是最清净的地方了。

  五人穿越人海来到殿前,皆是有些精疲力尽,再随意地看了几眼三座大殿后,轩辕辰逸将目标对准了殿后的几座小堂。

  安霖诧异地瞠目结舌:“殿下您的好奇心简直可与柳良娣相比呀,竟然对和尚吃饭睡觉的事情感兴趣。”

  轩辕辰逸看着甘毕毕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这就叫做妇唱夫随。”

  “咳咳咳……”

  又被狗粮噎着了的安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抢先一步走在了前方。

  秀吧秀吧秀吧,等一会儿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告知你借尸还魂的真相,我看你还秀不秀的出来。

  无人又逛过了厢房、伙房等可供参观的地方,最终来到了迎宾堂。

  不过他们还未抵达这里,便见前方在排着一条四五人的队伍,每一个在排队的人都有些面露焦灼之色。

  甘毕毕注意到排队者大多手上都拎着个药箱,看起来似是医者。

  她也来了兴致,对琳琅道:“琳琅,你去看看前方是否有人在求医?”

  琳琅领命小跑而去,回来时脸上多了了几分惊色。

  “良娣,确是有人在求医,但那患者并非别人,而是……”她用手掩了掩嘴,小声道,“正是那日在金宝赌坊被甘小姐一脚砸伤的丞相之子温雄。不过未见丞相在,在里边的是丞相夫人。”

  听到这话,安霖长长地倒吸了一口气,接着拉着甘毕毕就想跑:“真是冤家路窄啊,咱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免得被他们认出以后吃大亏!”

  甘毕毕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脚下纹丝未动:“赌坊之事虽是他们有错在先,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人确实是我们伤的。而且我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你傻呀,就算你不救别人也会救的,没看到有那么多人在排队等着给里头的人治病吗?”

  “看情形,那些人似乎都束手无策了。”轩辕辰逸云淡风轻地看着纷纷散去的医者道。

  这时,如同是在证明他的话一般,迎宾堂的厢房大门一开,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年轻姑娘走出道:“可还有哪位大夫愿来一试?”

  安霖噗嗤笑出了声:“那只温狗熊伤的有那么重吗,居然在寺庙求医。”

  她话音刚落,便见琳琅与甘毕毕同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额,好吧,她承认自己那一脚确实有点重。

  甘毕毕收回目光准备过去,却被轩辕辰逸拉住了手。

  他从衣袖中掏出三条丝巾分别递给毕毕等人。

  “虽说当日你们是女扮男装,但以防万一,还是将这个戴上吧。”

  甘毕毕欣喜地将面巾接过,一条递给琳琅,一条递给安霖。

  心直口快的安霖接过丝巾,忍不住睨了轩辕辰逸一眼:“太子殿下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呢,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们会遇到温雄一般。”

  甘毕毕也早有猜到这个,但她并没有问。她想,逸哥哥此举是想给她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吧!

  “我愿一试。”

  甘毕毕的声音不大,却是中气十足。柔柔软软的声线中溢满了自信。

  温府丫鬟连忙看向她,但见三位带着面巾的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仆人和一位俊俏的公子。

  虽然看不清说话女子的相貌,但那浑身山下散发出的气质却是不容忽视的。她心想,这位姑娘想必是个高人呢。

  她连忙迎了上前,恭敬道:“未见娘子携有药箱,请问娘子可是医师?”

  甘毕毕点头:“小女子今日只是偶然路过,所以未携药箱。听闻厢房内有病患,众医束手无策,不知可否让小女子一试?”

  “自是可以的,请娘子随奴婢来。”

  甘毕毕三人皆随丫鬟进了那间厢房,而轩辕辰逸却并没有要尾随的意思。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甘毕毕入内,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浅笑。

  李公公有些不解,问道:“殿下,就这样让良娣进去了,您不担心柳良娣与宰相府的再生矛盾吗?”

  “放心,我的舞儿自有能耐化解这场误会,不仅如此,还能给她寻一个极好的靠山。”他长吁一声,笑得愈发高深莫测起来,“要想治温共都那只老狐狸,可得先和他的克星结盟,且先看着吧,好戏即将上场了。”

  李公公被他这么一说更说一头雾水了,温丞相的克星?给他儿子治病和他的克星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甘毕毕等人随那丫鬟进了厢房,一眼便看到了塌上面色苍白,浑身难以动弹的温雄,以及守在他床边正在用手帕抹眼泪的宰相夫人。

  丫鬟恭敬地朝夫人行了一礼:“夫人,大夫来了。”

  宰相夫人一听这话,连忙起身。

  “三位姑娘可有法子救我家雄儿?”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哭腔。精致的妆容有些晕开,双眼肿得像两个大核桃。不过尽管如此,她的言行举止中依旧透着贵家主母的优雅气质。

  甘毕毕欠身道:“夫人稍安,待小女子先看看公子的病状。”

  甘毕毕走到塌前,细细瞧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温雄,但见他眼眶黝黑,双唇苍白干裂,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又伸手将盖在温雄背上的锦被掀开一些,才看一眼,便顿时蹙了眉。

  那赤裸的背上此时已经变成了青红色,腰部的位置颜色最深,呈一字状,能猜想得到那里正是当初被安霖狠劈一脚的位置。但更奇怪的是,腰部四周肋骨位置也可见淤青,几乎将能他整个背部的骨形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是她诧异,就连罪魁祸首安霖也很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觉得传说中的佛山无影脚也没这么狠吧!

  丞相夫人见甘毕毕盯着那伤口出神,连忙解释道:“我儿一向身强体健,鲜少得病。前日在外同人发生矛盾受了点伤,当时只是稍有一些淤青,却不想当天夜里便成了这样。第二日我儿便开始发起了高烧,人事不省,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今晨我收到一位贵人的信,称是他有一位好友能治此症,让我今晚在此等候。姑娘看看,可有法子能医?”

  她这话一说完,甘毕毕三人登时面面相觑,难怪轩辕辰逸今晚那么执着地要来灵净寺看看,原来是他准备好了这么一场好戏在等着她们来呢。

  不过他怎么就确定甘毕毕一定能治好温雄? 她的医术虽然不错,但算不上顶尖,太医院中能比她高明的御医比比皆是,怎么都轮不到她来卖弄吧!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没有不试一试的道理了。

  “夫人,公子受伤回去以后可有吃什么东西?”

  “没有,他说身上疼得厉害,什么都不想吃。就连大夫给他开的药他也是闻闻便让下人倒了。从受伤至今,我儿只用过一些外用的药膏,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甘毕毕了然,将锦被盖好,又伸手去探温雄的脉搏。

  安霖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后悔下手太重。

  要是毕毕没法子将他治好,而那人就这样死翘翘了,那她岂不是背负了一条人命了?

  “怎么样?能活吗?”安霖一开口,顿时便被众人的眼神盯得发虚,她干干地笑着,自问自答,“肯定能,肯定能。”

  甘毕毕却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温雄的病症确实很奇怪,照理说,受到外击重创后腰部骨折淤青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像温雄这般整个背后的骨架位置全部呈现淤青,那就太奇怪了。

  再加上脉搏微弱、高烧难退等症状,这根本就不像是一脚能造成的伤,反倒像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