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将此女打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砰”的一声响,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忽然出现在御书房内的甘毕毕的身上。
她呆愣在原地,手中的锦盒已经掉在了地上,但她的双手却还是悬在空中。
她时而看看倒在地上,脖颈上还有一条淤青的安霖,又再看看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怒意的轩辕辰逸。
脸上的笑容僵住,红扑扑的脸蛋陡然变白。
“逸哥哥……”她愣愣地问,“安霖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关她。”
前段时间不好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之间就这样了?
听到这话,安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看来毕毕只听到皇帝要关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罚她。
轩辕辰逸薄唇紧抿,俊庞的线条完美而又冷峻。
同甘毕毕说话时,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先回碧水宫,这件事情朕稍后会同你解释。”
“为什么?”甘毕毕依旧看着他,见他不语,又看向安霖,“安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捧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大肚,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向安霖。
素手伸出,探向安霖指痕清晰的脖颈,眼中满是心疼。
安霖只是垂眸,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沉默不语。
“逸哥哥?为什么?”
轩辕辰逸闭眼的同时深呼了口气,待再次睁眼时,眸里的煞气已经烟消云散。
他挤出一抹温柔的笑,走向甘毕毕:“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用意的,你不要多想,小心动了胎气。”
“什么用意?为什么要瞒着我?”
甘毕毕的脸色十分不好,身子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安霖实在是不忍心,如同哄小孩一般拍着甘毕毕的手背:“皇上在同我开玩笑呢,没有要关我。”
“那你的脖子?”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和皇上无关。”安霖看向轩辕辰逸,道,“对吧,皇上。”
她并不只是在为自己开脱,也是在保护甘毕毕。
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若是被她知道是她最好的姐妹背叛了她,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在这件事情上,轩辕辰逸是与安霖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甘毕毕,柔声道:“对,方才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安霖拒绝了朕给她的赐婚。”
“是吗?”甘毕毕的眸里写着明显的疏离与狐疑。
“对啊。”安霖也已经从地上爬起,笑着说,“皇上想让我嫁给于战将军,我不仅拒绝了他,还自作主张与另一人私定终身。”
“私定终身?安霖你……”
“我的夫君名唤于青,我们明日就要举行婚礼了。”
听到这么个消息,甘毕毕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
她喜上眉梢,抓着安霖的手说个不停:“这是好消息啊,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说好的好姐妹呢,你太不够意思了。”
毕毕的面色好转,安霖也松了口气。
“毕竟是我抗旨在先,哪敢声张。而且你现在身子重,想必也是不方便来参加的。”
“哪能啊,就算我明日就要生产,我爬也要爬去参加你的婚宴的。这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不是吗?”
余光瞥见轩辕辰逸那不大好看的脸色,甘毕毕又讨巧地朝他走去,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逸哥哥,你之前答应我的,不会逼迫安霖的,怎么又瞒着我给她赐婚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逸哥哥,你就随她去吧,好不好。”
“……”轩辕辰逸不语。
安霖再接再厉:“我们都知道感情是最勉强不来的东西,安霖难得遇到一个她想嫁的人,你又何必要阻拦呢?逸哥哥、逸哥哥……”
任是有再多不甘与怒意,经甘毕毕这么一番软言软语,也都该消了。
他轻叹一声。
“好吧。不过……”轩辕辰逸看向安霖,“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要做好能承担后果的准备。”
如刀的目光剜了她一眼,轩辕辰逸搂住甘毕毕的肩头,缓步离去。
安霖耷拉着肩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轩辕辰逸放过她这一次,并不代表会放过她第二次。
那么明日的婚礼,势在必行了。
翌日晨,碧水宫。
轩辕辰逸脑中的生物钟将他唤醒时,他发现往日里最为嗜睡的甘毕毕竟已经起了床正在梳妆。
“怎么起得这么早。”轩辕辰逸起身,自行拿了件衣服给自己穿上。
甘毕毕专注着给自己描眉,如同压根没听到他说话一般。
轩辕辰逸无奈,自昨夜从御书房回来后,毕毕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虽说昨晚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但毕毕不傻,她不可能分辨不出安霖脖子上的淤青到底是怎么来的。
安霖是她最好的朋友,却险些在她的夫君手上丢了性命,换做是谁都是不能接受的吧。
其实轩辕辰逸自己也十分后悔,安霖窝藏罪犯固然可恶,但在找到楼炎冥之前就对她起了杀心,确实是他太过莽撞。
轩辕辰逸心虚地挠了挠头:“毕毕,还生气呢。”
“没有。”嘴上说没有,但表情却十分诚实,“时间不早了,皇上该去上朝了。”
轩辕辰逸被她的话噎住,这是不想看到他的节奏?
“毕毕,我……”
“琳琅。”
甘毕毕直接打断他的话,将守在殿外的琳琅唤来:“伺候陛下更衣。”
琳琅一会儿看看甘毕毕,一会儿看看轩辕辰逸,一时间有些纠结。
这两口子是闹矛盾了吗?往日里淑妃娘娘都是要亲自伺候皇上更衣的呀。
就算是肚大如萝,她依旧坚持。
轩辕辰逸轻叹了一声,然后冲琳琅点了点头,表示就这样吧。
琳琅颔首为礼,照做。
轩辕辰逸离开碧水宫以后,甘毕毕一改方才那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琳琅,快快快,帮我挑身合适的衣衫。”
“娘娘,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一般来说,这位娘娘需要她来帮忙挑衣服就意味着她要出宫了。
不要问她怎么知道,习惯就好。
“今天是安霖成亲的大日子啊。咱们偷偷出宫,不惊动别人。”
“啊,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上一次我们在宫外的事情啦。”琳琅一脸为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现在楼炎冥不是已经死了嘛,所以不会再遇到刺客的。至于那些百姓。”毕毕的脑中浮现起上回被追得满城跑的画面,“你帮我挑件素雅的衣衫,再给我备条面纱。”
琳琅还是不放心:“可是您身怀六甲,宫外危险,奴婢怕……”
“我答应过安霖,她的婚宴是我一定要参加的,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不能不遵守。”她拍拍琳琅的肩膀,宽慰道,“现在时辰还早,我们直接去甘府,等目送安霖上花轿后我就回宫。我们行事小心些,早去早回。”
“那好吧。”


